臨近吃午膳的時辰,品福樓外車水馬龍、人聲鼎沸,食的香氣混合著市井的喧囂撲面而來,很是熱鬧。
溫言定了定神,推門下車,步樓,要了間臨街的雅室。
隨意點了幾樣清淡小菜後,他便獨自坐在窗邊。
菜餚很快上桌,熱氣氤氳,香氣撲鼻,他卻一未,只是靜靜地著樓下川流不息的人群,眼神空茫,似在看,又似什麼都沒眼,整個人都與周遭的熱鬧格格不。
然而,當那輛綴有鎏金長公主府徽記的馬車緩緩駛視野時,他整個人幾不可察地繃了一瞬,目瞬間就被吸引了過去。
真的來了。
馬車在樓前那株枝繁葉茂的老槐樹下停穩。
明川率先掀簾而出,炙熱的秋落在他高大拔的影上,卻化不開他周那生人勿近的冷峻。
那張過分妖冶的臉,在喧鬧的街市中顯得格格不。
但在車簾再次掀,安寧探而出的剎那,明川上所有的冰冷鋒芒皆如春雪消融,只餘化不開的,濃得幾乎要溢位來。
他極其自然地微微俯,一手穩穩攬住安寧纖細的腰肢,另一手則小心牽住遞來的荑,幾乎是半扶半抱地,將穩穩接下車轅。
那作稔又親暱,彷彿練過千百遍。
安寧的姿態亦是從容又鬆弛,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毫無半分矯飾,任由明川抱扶著。
那份依賴,純粹得像未經雕琢的璞玉,眼可見的發自心,與溫言曾經得到的、那種心計算過的依賴,截然不同。
所以,這個看似地位卑微又沉默寡言的護衛,才是心深真正值得託付信任與卸下所有偽裝的人麼?
溫言的手無意識地蜷起來,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
樓下,明川扶安寧站穩後,緩緩鬆開手,下頜弧度繃得冷,只是垂眸看向安寧時,他眼底翻湧的繾綣意,仍舊洩了底,如熾熱的岩漿,濃烈得人難以忽視。
還未從這無聲卻刺心的畫面中緩過神,溫言眼角餘便瞥見不遠的另一輛紫檀木馬車上下來一個溫潤如玉的富貴公子。
那人下了馬車,便大步走向安寧,步履急切。
行至安寧面前,他甚至沒有停頓,雙臂一展,便將尚未完全反應過來的,結結實實地擁了懷中!
溫言搭在窗欞上的手猛地收。
那一瞬,他險些剋制不住自己想要起衝下樓,將那人從邊狠狠拉開的衝。
但他忍住了。
因為他記得安寧昨夜立下的規矩。
要的是順從,是包容,是接邊所有的人。
若他此刻失了分寸,壞了規矩,等待他的,便是徹底失去的結果,連日日見一面的藉口,都將不復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