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對面座位仍空著,安寧抬眸,看向那呆立不的男人,眼中浮起一疑:“倒是不知,齊將軍還有站著用膳的習慣。”
齊雲舟微微一怔,下意識應聲:“沒、沒有……”
安寧忍俊不地彎著:“那你站著做什麼?坐呀。”
得了話,齊雲舟這才走到安寧對面,端端正正地坐下。
那姿態,反倒比在朝堂之上還要拘謹幾分。
品福樓的夥計滿臉堆笑地進來呈上選單。
安寧抬眼看向齊雲舟,卻見他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那眼神直愣愣的,活像丟了魂的村頭二傻子,沒有半分叱吒沙場的戰神模樣。
心下好笑,索也不同他商量,自顧自地開始點菜:“炙鹿脯,麻辣羊羹,獐子,清燉蟹獅子頭,杏仁甜酪……”
原主曾經齊雲舟得痴狂,對他的飲食喜好也算是瞭如指掌。
遵著原主的記憶,點了幾個齊雲舟喜歡吃的,又點了幾個自己喜歡吃的,兼顧得恰到好。
男人坐在面前,聽著從善如流地報出幾個菜名,放在膝上的手,一瞬間收。
膛裡那顆心,不控制地了節拍,撞得生疼。
安寧喜食清淡,尤甜食,最厭惡辛辣油膩,偏偏他常年在冰天雪地的北疆打仗,最是喜歡吃又辣又燙的大取暖,補充力。
從前為了遷就他,總勉強自己陪他用那些重口的菜餚,每次都會嗆得眼淚漣漣,鼻尖通紅。
他那時只覺得煩厭,認為氣做作,滿心不耐。
原以為,他們到了如今這般景象,該是連看他一眼都嫌多餘,更遑論記得他喜好。
可卻如此自然地點了許多他喜歡的菜餚,彷彿那些不堪的過往並未在心上留下深痕,彷彿他們還是從前那般模樣。
齊雲舟的心裡酸酸脹脹的,心底不生出一微弱的希。
是不是…安寧的心裡,還留著他的位置…
可旋即,他又狠狠將這希了下去。
他不敢再自作多,更不敢再抱奢,害怕自己又會被無的拒絕,害怕這份微薄的暖意,最終只會化作更深的失與難堪。
能不計前嫌地邀請他一起吃飯,能心平氣和地與他同坐一室,他就應該知足,不該再貪求更多。
齊雲舟的目,貪地描摹著安寧的眉眼,一寸也不願錯過。
那神,專注得近乎悲切,彷彿在看一件失而復得卻隨時會再次消失的珍寶。
安寧點完菜打發走夥計,抬眸便撞進他這般痴愣愣的目裡,心頭莫名一哽。
嘶,齊雲舟這丟了魂的樣子不像是假的,完蛋了,他該不會是被人給做法了吧?
他這個樣子,還能查得出來聖安寺刺殺一事的背後主使嗎?
要不要回頭提醒一下父皇,換個人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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