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將安寧的手拭乾淨,齊雲舟才稍稍鬆了口氣,連忙岔開話題,掩飾心底的慌:“寧兒,我帶了東西要送給你。”
安寧抬手支著下,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嗯?是什麼?”
齊雲舟被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心慌,連忙偏開眼,側去取放在一旁的匣子。
他沒有繞彎子,徑直將匣子放在膝上,輕輕掀開匣蓋。
裡面放著一個圍脖,絨蓬鬆厚實,淺棕的狐油潤髮亮,看起來很暖和的樣子。
齊雲舟將圍脖取了出來,輕輕展開遞到安寧面前:“這狐狸圍脖,是我親手做的,針腳比不上宮中繡娘細緻,但都是上好的狐皮,寧兒你若嫌棄,我便拿去讓繡娘再改改,定做到你滿意為止…”
沒有安寧的點頭,他也不敢擅自為安寧圍上,就這麼的看著,眼底藏著幾分期待,又怕被嫌棄。
安寧沒有立刻手去接,而是垂眸細細打量了一下這圍脖。
誠如齊雲舟所說,圍脖邊緣的針腳歪歪扭扭,甚至有些地方還藏著笨拙的線頭,一看便知是生手所為,但那狐卻蓬鬆亮,一看便知是上好的狐皮,絕非尋常皮可比。
好像上次秋獵,齊雲舟從獵場回來時,就提了三隻狐狸。
因為那三隻狐狸,髮亮,當時還多看了兩眼,所以記憶猶新。
那三隻狐狸的,正和這狐狸圍脖的一樣。
所以,從那個時候開始,齊雲舟就已經在盤算著給做圍脖了。
恍惚間,似乎還看到了齊雲舟手指上有一些細小的針孔痕跡。
不眉頭一蹙,手握住了齊雲舟的手。
後者見蹙眉,心瞬間沉了下去,以為很嫌棄,正要收回圍脖,誰曾想,面前的姑娘卻先一步輕輕牽住了他的手。
他微微一怔,眼底滿是錯愕:“寧兒……?”
安寧將他的手,拉到眼前細細看了看,果然在他的手指上,看到了幾個針扎留下的小傷口。
這些傷口已經結痂,留下幾個黑黑的小點,不仔細看,本看不出來。
安寧抬起頭,不解地看著他:“你一個大男人,本就不擅長針線活,給繡娘就好了,為何要親自,白白這些苦?”
齊雲舟被安寧牽著的手,微微蜷了蜷,心底湧起一陣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意與酸。
一開始想著給安寧做圍脖時,他就沒想過假手於人,因為這是他的心意,若是摻了旁人的手,便了幾分赤誠,也顯得不夠真心。
他這圍脖時,因為不會用針,一開始被紮了好幾下,針針見,但他沒覺得有多疼,更沒想過向安寧賣慘訴苦,求憐惜。
他只想著,快點做好,趕在冬之前將這圍脖送給安寧。
只是他沒想到,這麼細微的傷口,也會被安寧發現。
所以……
安寧的心裡,是不是還在意著他?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便瘋狂滋長,可他又不敢自作多地深想,怕這不過是巧合,怕這一切都只是他一廂願的奢,到頭來只是一場空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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