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並未回郡主府,反倒徑直去了莫府。這些日子,一門心思撲在裴斯年的婚事上,忙得腳不沾地,竟連自家大哥大嫂,還有那兩個可的侄子侄,都沒能見上一面。
剛進府,苗新雪便端著熱好的飯菜迎了上來,指尖還沾著灶間的煙火氣。“福寶快坐,剛把菜又熱了一遍,還是熱乎的。今晚就先對付一口,明日大嫂親自下廚,給你燒你最的幾樣菜,補補子。”
福寶瞬間卸去了一的疲憊,湊到苗新雪邊撒著,語氣得像棉花:“還是大嫂最疼我,旁人可都沒這份心意呢。”說著,便乖乖坐下,拿起筷子小口吃了起來。
可這份溫馨還沒持續片刻,王苒苒便神慌張地闖了進來,聲音都帶著幾分發:“主子,不好了!平侯府……平侯府走水了,火勢極大,府裡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竟沒有一個能逃出來!”
筷子“噹啷”一聲落在桌上,福寶臉上的憨瞬間褪去,眼底翻湧著刺骨的狠,目如淬了毒的寒刃,直直向七皇子裴景安的府邸方向,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好一個心狠手辣的裴景安,竟玩起了卸磨殺驢的把戲!”那語氣裡的戾氣,連旁的苗新雪都忍不住心頭一凜。
另一邊,七皇子府的書房,燭火搖曳,映得裴景安的影忽明忽暗。他負手立在窗前,背脊得筆直,周卻縈繞著凜冽的寒氣,沉聲問道:“平侯那邊,置得如何了?”
侍衛周強垂首立在一旁,語氣平淡得沒有一波瀾,彷彿只是在訴說一件無關要的小事:“回殿下,屬下先手除了平侯所有人,再放的火,侯府上下一百三十餘口,一個都沒留,盡數葬火海。”
裴景安猛地攥了拳頭,指節泛白,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底滿是嫌惡與狠戾:“那個廢,事不足敗事有餘,偏偏還知道本王那麼多秘,本就該殺!留著他,遲早是個禍患!”
周強眉頭微蹙,聲音得更低,語氣裡帶著幾分擔憂:“殿下,屬下憂心此事會驚朝廷,引來追查。更重要的是,平侯夫人出江國公府,江國公手握重兵,此事若是傳到江鴻信耳中,恐怕會引來江國公府的報復。”
裴景安沉默片刻,眼底閃過一不屑與篤定,緩緩抬眸,語氣冰冷而決絕:“無妨。一個失勢的侯爺,再加上本王安的眼線,即便江鴻信生疑,也抓不到任何把柄。再者,江家雖強,也未必敢公然與本王為敵。”
莫府,莫鳴靜靜立在福寶側,看著指尖翻飛,握著筆在宣紙上快速書寫,墨飛濺,筆勢凌厲,全然沒了方才撒的模樣。他終是按捺不住,低聲問道:“主子,江國公那般明,他會相信我們遞過去的訊息嗎?”
福寶放下筆,抬手輕輕吹了吹宣紙上未乾的墨跡,眼底沒有半分遲疑,堅定地點了點頭,語氣擲地有聲:“他會信的。平侯是他的婿,侯府滿門慘死,他必然會追查到底。而七皇子的野心,還有他與平侯的勾結,本就有跡可循,只要稍加引導,江鴻信自會看清真相。”
說著,拿起剛寫好的匿名信,信紙之上,字字犀利,字字直指七皇子裴景安的滅口之心,遞到莫鳴手中,語氣沉了下來:“立刻送到江國公府書房,務必親手放在江鴻信的案頭,不可留下任何痕跡,更不能讓人發現你的行蹤。”
“明白。”莫鳴雙手接過信件,小心翼翼地收好,躬應了一聲,轉便如一道黑影般,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沉沉夜之中,連一腳步聲都未曾留下。
江國公府,江鴻信剛從平侯府的方向折返,一的寒氣與疲憊,眉宇間滿是凝重。他沒有急著回房歇息,而是徑直朝書房走去,大兒子江向放心不下,隨其後,一同進了書房。
剛一落座,江向便忍不住開口,語氣裡滿是悲憤與疑:“父親,到底是誰這麼狠心,竟敢滅了平侯府滿門?連府裡的孩都不肯放過,這得是多大的仇恨,才能下此毒手啊!”
江鴻信端起桌上的涼茶,猛灌了一口,下心頭的翻湧,語氣淡漠,卻難掩眼底的痛惜:“我也不知。趙樹雖有幾分魯莽,卻也不至於惹來這般殺之禍,更不至於連累滿門。這般趕盡殺絕的手段,絕非尋常仇怨所能解釋。”
江向沉思片刻,緩緩分析道:“父親,依兒子之見,對方必定是手握權勢之人。不然,怎會在一夜之間,神不知鬼不覺地滅了整個平侯府,連一點風聲都沒洩,顯然是早有預謀,且有足夠的實力掩蓋痕跡。”
“你分析的對。”江鴻信連連點頭,語氣裡多了幾分悵然,“只是可憐了你的姐姐,還有我那尚未年的外孫。你姐姐子溫和,一向與人好,從未與人結怨,卻偏偏嫁了趙樹這個不的東西,最終落得這般下場。說起趙樹,我就氣不打一來,這些年,我跟在他後,沒給他收拾爛攤子,可他倒好,竟不知天高地厚,捲了皇子之爭,最終連累了滿門!”
就在這時,江向忽然目一凝,瞥見了桌角不知何時出現的一封匿名信,他猛地手撿起,驚呼一聲:“父親,您看這是什麼!方才我們進來時,桌上還沒有這封信!”
江鴻信心中一,連忙接過信件,撕開信封,出信紙,藉著燭火細細看去。信上字跡潦草,卻力道十足,只有短短四個字,滅口,棄子。
“滅口?棄子?”江向湊上前來,看著信上的四個字,喃喃自語,眼底滿是疑,“這是什麼意思?難道平侯府的死,並非仇殺,而是被人滅口了?”
江鴻信盯著那四個字,眸驟變,隨即眼前一亮,像是想通了什麼,語氣瞬間變得凝重起來:“是七皇子裴景安!一定是他!趙樹這兩天與裴景安走得極近,府裡上下無人不知,裴景安必然是利用了趙樹,如今趙樹沒了用,還知道了他太多的秘,便乾脆痛下殺手,滅口了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三年前,裴景安曾親自登門,向我示好,想要拉攏江家,讓我江家十萬兵馬為他所用,助他爭奪儲位,被我斷然拒絕。想來,他心中一直記恨,便想借著趙樹這層關係,再次拉攏江家,如今拉攏不,又怕趙樹洩他的秘,便乾脆斬草除,既除了心腹之患,又能嫁禍他人。”
江向聞言,連忙點頭附和,語氣裡多了幾分篤定:“父親說得極是!兒子還聽說,這段時間,平侯府與賢王府鬧得不可開,姐夫的妾,便是被賢王所殺。還有賢王大婚的前一夜,姐夫親自帶著死士,潛郡主府,想要刺殺福寶郡主,結果帶去的死士,一個都沒能活著回來。大婚當日,姐夫還妄圖調換新娘,結果被福寶郡主識破。”
“如此一來,一切便都說得通了。”江鴻信緩緩放下信紙,眼底滿是冰冷的怒意,“這一切,恐怕都是裴景安在背後暗中指使。賢王與福寶郡主,即便再記恨趙樹,也絕不會下此狠手,滅他滿門。唯有裴景安,心狠手辣,野心,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他知道趙樹已經暴,又掌握了他太多的秘,留著也是後患,便乾脆一把火燒了平侯府,掩人耳目。”
江向連連點頭:“兒子也是這般認為。只是,這封信是誰送來的?為何要提醒我們這些?”
江鴻信拿起那封匿名信,指尖輕輕挲著信紙,眼底閃過一瞭然,語氣緩緩道:“這信,多半是福寶郡主送來的。賢王與裴景安本就不和,福寶郡主聰慧過人,心思縝,必然是察覺到了裴景安的謀,便藉此機會,遞信給我們,想要借江家之手,對付裴景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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