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寶像一陣旋風似的衝回莫家，襬掃過廊下的青石，帶起幾片落英，一進門就撞進了正坐在窗下繡嫁的苗新雪懷裡。
攥著苗新雪的袖，指尖還帶著屋外的薄汗，眼睛瞪得溜圓，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大嫂，我聽下人說，半月後我就及笄了？”
苗新雪放下手中的繡針，指尖輕輕拂過汗溼的額髮，眉眼彎了月牙，語氣裡藏著藏不住的歡喜：“可不是嘛，本想給你個驚喜，倒是被你先聽去了。”說著，側讓開位置，出後繃在竹架上的大紅嫁。
福寶的目瞬間被那片耀眼的紅勾住，繡線是最正的胭脂紅，上面用金線繡著纏枝蓮與鸞和鳴，針腳細，流溢彩。張了張，聲音都輕了些：“大嫂，那、那是什麼？”
苗新雪臉上的笑意更濃，手著嫁上的鸞，語氣溫又帶著幾分無奈：“傻丫頭，這是你的嫁啊。及笄之後，你就到了訂親的年紀，婆婆去世的早，你又整天野在外頭，不是鑽山採藥，就是舞刀弄槍，半點沒有姑娘家的樣子，我這個做大嫂的，自然要替你心這些。你放心，再過幾日就能繡好了。”
這話像火星子，一下子點燃了福寶的炸子。猛地甩開苗新雪的手，腳在地上狠狠一跺，青磚都似震了震，聲音陡然拔高：“大嫂！我不辦及笄禮，也不嫁人！我要留在莫家，守著大哥大嫂，守著莫家一輩子！”
苗新雪卻只當是害，又手拉住的手，指尖輕輕拍著的手背，眼底滿是寵溺：“瞧你這孩子，咋還害了呢？及笄嫁人是姑娘家的頭等大事，放心，一切有大嫂在，保準給你安排得妥妥帖帖的。”
“大嫂！我沒有害！福寶急得眼眶都紅了，一把用力甩開的手，語氣裡帶著幾分倔強的怒氣，“我就是不嫁人！”
苗新雪半點不惱，反而笑著轉，從靠牆的屜裡抱出一疊卷好的畫像，輕輕放在八仙桌上，攤開幾卷：“福寶，你先別急著拒絕，快來看看。這些都是國公府、侯府，還有一二品大員家送來的公子畫像，有溫文爾雅的翰林郎，有英武不凡的年將軍，你看看喜歡哪位，若是都不合心意，咱們再重新選。你大哥說了，你的婚事，必須得你自己喜歡才行。”
福寶不耐煩地隨手扯過一卷畫像，展開掃了一眼，畫上的公子面如冠玉，卻帶著幾分脂氣，皺著眉，語氣裡滿是不屑：“大嫂，這就是你要給我找的夫君？”
“是啊，”苗新雪笑著湊過來，指著畫像上的人介紹，“這是禮部侍郎家的大公子，才學出眾，子也溫和，最是疼人。你慢慢看，不著急。”
福寶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火氣，一把將畫像扔回桌上，畫像散落一地。沒再跟苗新雪多說一個字，氣沖沖地轉，抬腳就朝門外跑去，木門被撞得“哐當”一聲巨響，震得窗欞都微微發。
苗新雪看著氣鼓鼓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笑著朝門外喊：“笑笑！快跟著你家老大，這丫頭是高興昏頭，跑出去散心呢！”
守在門外的莫笑笑連忙點頭，脆生生地應了聲：“好嘞夫人！”話音未落，就腳步輕快地追了上去，生怕把福寶給弄丟了。
福寶形輕快，幾步就躍上了莫家的屋頂，找了個通風的地方坐下，雙懸空晃著，眉頭擰了一個疙瘩，滿臉不悅地看著追上來的莫笑笑。
等莫笑笑也爬上屋頂，才悶悶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迷茫和不甘：“笑笑，是不是我們孩子，長大了就必須嫁人？”
莫笑笑挨著坐下，小手攥著角，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帶著幾分理所當然：“是啊老大，自古以來都是男婚嫁，姑娘家及笄之後，就該找個好人家，安穩過日子。”
福寶轉過頭，眼神直直地盯著莫笑笑，神格外認真：“那你呢？你是不是也想嫁人了？”
莫笑笑被看得臉頰一紅，子下意識地朝後了，小手絞著襬，聲音細若蚊蚋：“我、我還小呢。等老大嫁了人，笑笑再考慮嫁人。”
福寶看著害的模樣，神緩和了些，又追問了一句，語氣依舊認真：“那你想嫁什麼樣的男人？”
一提到這個，莫笑笑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紅暈更深了，角忍不住上揚，眼裡滿是憧憬，笑著道：“我想嫁大將軍！像那些鎮守邊關、威風凜凜的大將軍，能保護好多人，也能保護我和老大！”說完，就害地低下了頭，耳朵尖都紅了。
福寶看著憧憬的模樣，用力地點了點頭，出手，輕輕拍了拍的肩膀，語氣鄭重得像是在立誓言：“我記住了！回頭你要是看上哪個大將軍，我親自上門幫你提親，誰要是敢不同意，我就揍得他服服帖帖！”
莫笑笑抬起頭，眼裡滿是歡喜，用力點了點頭，脆生生地說：“好！笑笑的婚姻，全憑老大做主！”
可一想到自己的及笄禮和婚事，福寶的眉頭又擰了起來，一整天都沒打采的，連晚飯都賭氣沒吃，回到房裡倒頭就睡，一覺就睡到了日上三竿，連窗外的鳥鳴都沒吵醒。
直到午飯時分，莫笑笑氣吁吁地衝進房裡，臉上滿是狂喜，手裡的襬都跑歪了，才把福寶從床上拽了起來。“老大！喜事！天大的喜事啊！”
福寶著惺忪的睡眼，臉上還帶著沒睡醒的倦意，神依舊嚴肅：“什麼喜事？能比我不嫁人還喜？”
莫笑笑拿起桌上的茶水，咕咚咕咚喝了兩大口，勻了氣，才笑著嚷嚷道：“是平侯府！賀家被彈劾了！好多員都上了摺子參他們，陛下龍大怒，把平侯從四品侯爵降了五品，還下了口諭，說以後再也不許賀家的鋪子出現在京城！”
這話一齣，福寶瞬間清醒了，眼睛瞪得溜圓，猛地拍著大，哈哈大笑起來，笑聲爽朗，震得屋頂都似要一晃：“好！好得很！想讓人亡，必先讓人狂！這就是他們賀家猖狂的下場，活該！以後看他們還怎麼在我面前耀武揚威，怎麼敢再欺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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