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匡胤沒有說話。
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沙盤上象徵汴梁城的位置,眼神複雜,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痛惜與決絕。然後,他猛地轉,手中玉斧朝著象徵北方遼闊草原的方向,堅定地一揮!作乾淨利落,帶著杯酒釋兵權時的果決,也帶著黃袍加時的霸氣。
“驅除韃虜!”一個沉穩如山、彷彿能托起整個江山的聲音響起。那是曹彬。
“復我神州!”一個慷慨激昂、帶著文人氣節與武將鐵的聲音隨。那是潘。
“大宋——”無數個聲音匯一道不屈的洪流!
“萬勝!”玉斧的澤與岳家軍沉默如鐵的意志融在一起,宋旗之上,那柄象徵著臥榻之側不容他人酣睡的玉斧圖騰,散發出堅不可摧的芒。
朱元璋臉上的暴怒與悲愴已經徹底沉澱,轉化為一種熔岩般熾熱、也如鐵般冰冷的殺意。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尊吸納了五帝之的青銅巨鼎,彷彿要將它的樣子刻進靈魂深。然後,他猛地拔出在旁石中的佩刀,刀鋒直指東方!
“老四!”
“兒臣在!”朱棣一步踏出,玄甲鏗鏘,手中長槊斜指,槊尖直指東海之外那片猙獰的島嶼!
“你的馬!”朱元璋的聲音如同炸雷,“給老子踩過去!把那幾個破島,碾平!碾碎!一粒沙子都不許剩下!”
“兒臣領命!”朱棣眼中發出駭人的,彷彿已經看到了鐵蹄踏碎櫻花的景象。他猛地一夾馬腹,下雄駿的戰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穿雲裂石的嘶鳴!
“大明!”朱元璋的咆哮響徹雲霄。
“萬勝!!!”回應他的是火山發般的怒吼!徐達、常遇春、藍玉、戚繼、俞大猷……一張張或沉穩、或狂野、或儒雅、或剛毅的面孔上,此刻只有同一種表——毀滅!赤紅的明旗如同燃燒的火焰,在罡風中狂舞!
轟!轟!轟!
五道巨大的柱,毫無徵兆地從封禪臺五個方位沖天而起!一道漆黑如墨,帶著大秦的酷烈與森嚴;一道赤紅如火,燃燒著大漢的開拓與鐵;一道金璀璨,蘊含著盛唐的包容與銳氣;一道玄青厚重,承載著大宋的堅韌與不屈;一道明黃熾烈,沸騰著大明的剛猛與復仇!
柱撕裂了翻滾的鉛雲,貫穿了慘白遊走的電蛇,直刺向那未知的、萬國林立的浩瀚時空!
泰山在震!封禪臺在轟鳴!那尊沉寂的青銅巨鼎,金戈鐵馬之聲驟然放大,如同億萬大軍在時空的彼端擂響了戰鼓!
柱之中,五道帝影連同他們後那無邊無際、代表著華夏最巔峰武力與意志的鐵洪流,如同被投激流的五柄絕世神兵,瞬間變得模糊、扭曲,最終徹底消失在柱的盡頭。
五柱也驟然收斂,彷彿從未出現。
泰山之巔,只留下那尊巨大的青銅鼎,在死寂的罡風中,兀自散發著低沉、永恆、如同戰鼓般的心跳。
咚…咚…咚……
聲音穿了鉛雲,穿了山嶽,穿了時空的壁壘,在即將被與火徹底點燃的萬國之地,敲響了毀滅與重鑄的序章。
風,捲起封禪臺上殘留的、混合著帝與硝煙的塵埃。
一場席捲寰宇、吞噬萬國的華夏風暴,已從這泰山之巔,轟然發!
九州的夜,帶著鹹腥的海風,黏膩而沉悶。本該是星月黯淡的時刻,天空卻被一種詭異的籠罩著。那不是月,更非星,而是一片覆蓋了整個天穹、緩緩流的、彷彿凝固漿般的暗紅!
紅之下,對馬海峽的海水不再是幽深的藍,而是翻滾著令人作嘔的、如同劣質鐵鏽般的赤褐濁浪。浪濤拍打著岸邊的礁石,發出沉悶的、如同巨人腐爛臟被的噗嗤聲,每一次沖刷,都在灰黑的沙灘上留下大片粘稠的、散發著濃烈腥氣的暗紅泡沫。
島原半島崎嶇的海岸線,像一條被剝了皮的巨蟒,痛苦地匍匐在赤紅的天海之間。半島最前端,一座臨海的矮崖上,立著一面旗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