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破崙的目,最終死死釘在韓信那隻剛剛劃落、此刻已隨意垂下的右手上。
那隻手,乾淨,修長,骨節分明。沒有沾染一汙。
正是這隻手,如同撥命運之弦,輕輕一劃,便將他拿破崙·波拿和他引以為傲的帝國軍團,徹底推了萬劫不復的深淵!
“啊——!!!”一無法形容的、混合著極致屈辱、不甘、憤怒和徹底崩潰的嘶吼,猛地從拿破崙嚨深發出來!這聲音不似人聲,更像是瀕死野最後的哀鳴!他猛地噴出一口鮮,如同被掉了所有骨頭,頹然從馬背上栽倒下來,重重砸在冰冷的、浸滿法蘭西士兵鮮的泥濘土地上。
他最後看到的景象,是那面巨大的、繡著金鷹的藍法蘭西帝國旗幟,被一名衝上來的唐軍騎兵用馬槊狠狠挑斷!旗幟如同斷翅的鳥兒,哀鳴著從空中墜落,迅速淹沒在無數雙踐踏而過的軍靴和馬蹄之下。
就在旗幟落地的瞬間!
嗡……!
一無形的、源自世界規則本的浩瀚波,如同投湖面的巨石,瞬間席捲了整個戰場!
維滕貝格平原上空的硝煙和霧,詭異地被一無形的力量撕開、攪!影扭曲變幻!在無數雙驚駭絕的目注視下,在戰場中央那片骸堆積得最高的地方,影如同流水般匯聚、凝結!
一座龐大建築的虛影,如同海市蜃樓般,在硝煙與織的半空中,緩緩浮現!
那並非東方的宮殿樓閣,而是一座充滿了異域風的、宏偉壯麗的建築群!巨大的拱券,高聳的圓頂,絕倫的石雕,在影中若若現!過彩的琉璃窗(幻影中如同寶石般閃爍),在虛空中投下斑斕的斑!空氣中,彷彿響起了若有若無的管風琴聖詠和騎士的誓言!
凡爾賽宮!
法蘭西帝國輝煌與榮耀的象徵!
此刻,這座凝聚了法蘭西文明粹的宮殿幻影,如同一個巨大的、明的幽靈,懸浮在埋葬了它最後銳的山海之上!在東方聯軍無數冰冷目的注視下,在維滕貝格平原嗚咽的風聲中,緩緩旋轉,散發出一種悲愴而悽的芒。
然後,如同被風吹散的沙畫,這輝煌的幻影開始變得稀薄、明,無數點如同螢火蟲般從宮殿的廓上剝離、飄散,最終徹底消融在鉛灰的天空和瀰漫的硝煙之中,不留一痕跡。
只有那低沉而神秘的號角聲,如同為消逝的文明奏響的安魂曲,依舊在空曠而腥的平原上,嗚咽著迴盪:
嗚——嗚——嗚——
南京城頭的風,是裹著腥的鐵鏽味和焦糊味的。它從被炮火犁過無數遍的城外原野上捲來,帶著秦淮河破碎的槳聲、未燃盡的木料殘煙、以及一種堆積太久、在初夏悶熱中開始腐敗的甜腥惡臭,狠狠打在城堞的殘磚斷瓦上。天空是渾濁的暗紅,如同凝固的塊,低低地在城頭,得人不過氣。
紫金山巔,這座昔日鍾靈毓秀的江南勝境,此刻是人間煉獄的頂點。
沒有草木,只有被反覆炮擊、焚燒後出的黑褐焦土和嶙峋的怪石。骸堆積如山,層層疊疊,覆蓋了山的廓。殘破的旌旗——玄的秦旗、赤紅的漢旗、玄甲唐旗、赭黃宋旗、深藍明旗——如同被撕碎的裹布,在堆上,在帶著腥味的風中無力地飄。
斷裂的兵、破碎的甲冑、散落的箭矢和變形的鉛彈頭,在水和泥濘中鋪了厚厚一層。空氣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鐵鏽、硝石硫磺、以及燒焦腐爛混合而的、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
五方殘軍,如同五頭遍鱗傷、流乾了最後一滴的洪荒巨,在這片被浸的山巔,進行著最後的、無聲的撕咬。
嬴政,這位“始皇帝”,已不復泰山封禪時的睥睨。他拄著一柄沾滿黑紅汙的青銅長劍(定秦?),站在一方被染暗紅的巨石上。玄的帝袍破爛不堪,出裡同樣佈滿刀痕箭創的鎖子甲。
冕旒早已不知去向,花白的髮髻散,幾縷被凝固的塊粘結在額角。那張如同石刻般威嚴冷的臉龐,此刻被硝煙燻黑,刻滿了疲憊與一種深骨髓的暴戾。
他微微佝僂著背,每一次呼吸都如同破舊的風箱在拉扯,發出嘶啞的嗬嗬聲。唯有那雙眼睛,依舊燃燒著如同地心熔岩般的火焰,死死盯著對面山脊上那片殘存的、打著赤旌旗的漢軍陣地。
劉邦,就倚在那面殘破的赤大旗下。他上的赤戰袍幾乎了布條,斜披在肩上,出瘦卻佈滿新舊傷疤的上。那把從不離的赤霄劍,此刻深深在腳邊的泥裡,劍黯淡無。
他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玩世不恭的疲憊,角甚至還掛著一若有若無的、嘲諷似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浸在汙和汗漬裡,顯得格外慘淡。他一隻手按著肋下一仍在滲的繃帶,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膝蓋上,手指微微抖。
那雙曾經狡黠如狐、深沉如海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渾濁的疲憊和一種看一切的漠然,掃視著這片埋葬了他所有野心的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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