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就在宋軍北調的同時,遠在北疆,剛剛徹底消化完佔領區、正厲兵秣馬的王翦,也接到了前沿部隊的急報。
“大帥,南線斥候回報,宋軍曹彬部,近日於其北側頻繁調,增兵設防,巡邏力度大增。且…似有針對我前沿哨探的挑釁舉,昨日有一起小規模,我三人傷。”
王翦緩緩放下手中的竹簡,花白的眉微微挑起:“曹彬…他想幹什麼?”
他走到巨大的沙盤前,看著代表宋軍北側防線的那一片區域。曹彬此舉,是防姿態?還是…試探?甚至是為可能的北上進攻做準備?
“朱棣那邊,有訊息嗎?”王翦忽然問道。
“據零星報,朱棣殘部仍在江北山區流竄,似已不氣候。”
王翦沉默了片刻。朱棣不氣候?他總覺得,那條被困在淺灘的龍,不會那麼容易認命。曹彬此時的異,會不會與那條喪家之犬有關?
“傳令前沿,”王翦最終下令,“保持警戒,但暫勿與宋軍發生大規模衝突。加派斥候,給老夫盯曹彬的一舉一!尤其是…他與朱棣殘部之間,是否有任何我們不知道的聯絡!”
老將的直覺告訴他,這江北的水,似乎開始變渾了。
而在江北的群山深,朱棣很快過蔽的聯絡點,得知了宋軍北調的訊息。
“了!”饒是以朱棣的沉穩,此刻也忍不住用力一揮拳!姚廣孝之計,初現效!曹彬果然疑心了,雖然調兵力不算多,但這刺,已經紮了進去!
“將軍,我們接下來…”一名隊正興地問道。
“等!”朱棣下心中的激,眼神重新變得冷靜而銳利,“等秦軍那邊的反應!也要等…曹彬下一步的作!”
他如同最有耐心的獵人,潛伏在暗,盯著因他投石而泛起漣漪的湖面。他知道,秦宋這兩頭巨,只要因此產生一齟齬,哪怕只是互相多看了一眼,對他而言,就是機會!
“告訴各隊,抓時間休整,補充力。接下來,我們有仗要打了!”朱棣的目投向南方,那是宋軍南線主力,因北調而可能出現的…薄弱之!
他這枚被拋棄、被圍剿的棋子,終於憑藉著一狠厲和姚廣孝的毒計,在這看似鐵板一塊的江北,撬開了一道細微的裂。
烽煙,已在他指尖點燃。而這局,才剛剛開始。
江北的秋雨,冰冷而纏綿,洗刷著山林的肅殺,卻也帶來了刺骨的寒意。朱棣和他那不足三百人的北府軍殘部,蜷在一背風的山裡,聽著外淅瀝的雨聲,默默咀嚼著最後一點摻雜了樹皮草的乾糧。
姚廣孝的“驅虎吞狼”之計,如同在死水中投下巨石,確實激起了漣漪。宋軍北線的異,秦軍前沿的警惕,都證明了這一點。但這漣漪,尚未能轉化可以顛覆局面的驚濤。對於朱棣而言,最現實的問題依然是——飢。
“將軍,派去南邊況的弟兄回來了。”一名親兵帶著滿溼氣和泥濘,領著斥候隊長走進山。
斥候隊長臉上帶著一難以抑制的興,也顧不得渾溼,單膝跪地稟報:“將軍!好訊息!宋軍駐紮在‘黑石’的一個輜重營,因為北線吃,前日被走了一個指揮的守軍!現在營守軍不足三百,而且多是老弱!”
黑石!朱棣目一凝,立刻在腦海中調出了那片區域的地形。那是一個位於宋軍南線主力側後方的山谷,位置相對偏僻,但儲存著供應前線部分軍團的糧草。之前因為守備森嚴,他一直沒敢打那裡的主意。
“訊息確鑿?”朱棣的聲音帶著一抑的激。
“確鑿!我們的人親眼看到隊伍開拔,也抵近觀察了營盤,防守明顯鬆懈了許多!巡邏的間隔也拉長了!”斥候隊長肯定地道。
姚廣孝在一旁,一直閉目養神,此刻緩緩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瞭然:“此乃天賜良機。曹彬北顧,南線必然出現紕。黑石,或可為我北府軍涅盤重生之第一口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