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卻被噎得一時說不出話。趙匡胤這番辯解，邏輯上幾乎無懈可擊。繳獲、仿製、留用俘虜審問技……這些都是戰爭中可能發生的合理行為，甚至可以被解讀為積極進取。而他那句“師夷長技以制夷”，雖然聽起來有些刺耳，但在西夷火確實犀利的事實面前，竟有一種令人無法反駁的“務實”。
“好！好一個‘師夷長技以制夷’！”一直旁觀的劉邦突然拍掌大笑起來，打破了僵局，“趙大兄弟，你這說法，新鮮！在理！那些紅鬼的炮是厲害，咱們學過來，反過來轟他孃的，這買賣不虧！”
他這話看似俗，卻代表了一部分務實派的想法。畢竟，在生死存亡的戰場上，能殺敵的武就是好武，管它最初是從哪兒來的。
李世民也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宋皇此言，確有見地。西夷火之利，吾等親眼所見。若真能習得其法，增強華夏武備，確是好事。然，”他話鋒一轉，目銳利地看向趙匡胤，“宋軍既已掌握此等利，為何不早通報諸方，共外侮？反而藏匿於此山谷之中，炮擊昆外圍，攪戰局，引人猜疑？此等作為，難免令人心生疑慮。”
這才是關鍵！趙匡胤的解釋或許能說得通令牌和火炮的來源，但宋軍詭異的行蹤和意圖，依然是個謎。
趙匡胤面對李世民的質問，神依舊平靜，他輕輕嘆了口氣，彷彿有不得已的苦衷：“唐皇陛下所言甚是。此事，確是朕考慮不周。朕得此利，初時欣喜，亦知干係重大，故命工匠加仿製，軍隊秘練，本待時機，再與諸方共商應對西夷之策。然，昆戰事驟起，局勢混，朕唯恐此利訊息走，引來不必要紛爭，甚至被西夷探知，故嚴封鎖，暫駐於此觀察。”
他看向朱棣，語氣複雜：“至於炮擊昆外圍……實非朕之本意。乃是麾下將領見秦、漢大軍圍攻昆甚急，恐昆旦夕即破，屆時永樂帝陛下若……則華夏又失一柱石。故擅自下令，發數炮，意在震懾，延緩攻勢，為……為可能的轉圜留下餘地。此乃將領擅專，朕已責罰。”
這個解釋，更是將宋軍的行為，從“攪局”拔高到了“顧全大局”、“儲存華夏力量”的層面！雖然聽起來有些牽強，甚至虛偽，但結合他之前“師夷長技以制夷”的言論，以及此刻坦然現、不卑不的態度，竟營造出一種“忍辱負重”、“深謀遠慮”的形象。
一時間，場中眾人心思各異。
嬴政沉默著，似乎在判斷趙匡胤話語的真偽和其背後的真正意圖。這位始皇帝一生經歷無數謀詭計，絕不會輕易相信任何人的說辭。
劉邦眼珠轉，顯然在飛快計算著利弊。趙匡胤這套說辭，暫時洗了“勾結外夷”的罪名，還顯得很高大上。那麼，是順勢相信，拉攏這個可能擁有先進火的“盟友”？還是繼續施，爭取更多好？
李世民眉頭微蹙，趙匡胤的解釋看似圓滿，但總覺哪裡有些不對勁。是太圓滿了？還是那份“顧全大局”的懷，顯得過於刻意？
而朱棣，看著趙匡胤在那裡侃侃而談，將自己置於道德和“遠見”的制高點，心中的怒火幾乎要將他焚燒殆盡。他知道趙匡胤在撒謊，至是部分撒謊！那令牌絕非簡單的戰利品，宋軍與西夷的關係也絕不止於“繳獲”和“審問”！但他沒有更多的證據了。斥候已死，令牌的解釋被輕易化解，炮擊被說是“好意”……
他覺自己就像一隻落蛛網的飛蛾，越是掙扎，纏得越。
趙匡胤似乎察覺到了朱棣的憤懣和眾人的疑慮，他再次拱手，對著四方，朗聲道：“今日諸位陛下齊聚，正好將此事說開。朕，趙匡胤，在此立誓：大宋所求，乃華夏昌盛，海疆安寧！西夷之患，非一朝一夕，需我等同舟共濟！朕願將仿製西夷火之所得，與諸位共！只諸位暫息干戈，共商抵外侮之大計！”
共火技？！
這個提議，如同一塊更大的巨石投湖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嬴政的目驟然變得銳利無比。劉邦的呼吸明顯重了一瞬。李世民也下意識地握了韁繩。
先進火技的，對於任何有志於天下的帝王來說，都是無法抗拒的！如果趙匡胤真的願意共……
朱棣看著眾人眼中閃的芒，心中一片冰涼。他知道，局勢正在向著最不利於他的方向去。趙匡胤用一番巧言和“共技”的餌，很可能功轉移矛盾，甚至將各方拉攏過去！
他必須做最後的掙扎！
“趙匡胤！”朱棣用盡最後力氣嘶吼，聲音卻已經嘶啞得幾乎破裂，“任你巧言令，也掩蓋不了你包藏禍心！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東南宋營深，那被覆蓋的炮車陣地附近，突然傳來一陣混的、夾雜著異國語言的驚呼和怒吼！接著，是幾聲沉悶的、不同於之前火炮的鳴！火和濃煙從營寨一角騰起！
“怎麼回事？！”趙匡胤臉微變，猛地回頭。
只見幾名著宋軍服飾、卻明顯是西洋人面孔、金髮碧眼的“俘虜”，竟然不知用什麼方法掙了束縛，搶到了附近堆放的火藥桶旁，點燃了火把，正用生的漢語和古怪的腔調瘋狂喊著什麼，同時將火把近火藥桶！
而在他們邊，倒著幾名看守的宋軍士兵，鮮汩汩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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