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破曉，黎明的第一縷微刺破殘存的夜，為連綿的山脊鍍上一層冷冽的銀邊。
往日這個時間，蘇清葉早已穿戴整齊，沿著基地的警戒線進行例行巡查，像一頭審視自己領地的孤狼。
但今天，沒有。
盤坐在溫暖的壁爐前，面前攤開一隻沾染了歲月痕跡的黑漆木盒。
盒子開啟，暗紅的絨布上，靜靜躺著三把樣式統一的短刃。
刃長四寸，柄長三寸，刀厚重，卻閃爍著一種奇異的、未被浸染過的暗。
這是重生之初，在瘋狂囤貨的間隙，用從廢棄工廠搜來的特種鋼親手打磨的訓練刀，刀未曾開鋒，卻保留了最真實的分量與。
專為訓練新人設計，每一寸弧度，都烙印著昔日在殺手組織里學到的最殘酷、也最實用的格鬥哲學。
拿起其中最小的一把，又從側的工箱裡取出一塊浸了特製保養藥水的布，開始一下、一下，緩慢而專注地拭著刀柄。
聲細微而規律，彷彿一種古老的儀式。
“刀不認主，只認手。”
這是當年作為“清焰”，給那些被組織擄來的、眼神驚恐的孩子們上的第一課。
刀是工，是肢的延，你必須比了解自己的呼吸更瞭解它，否則，它就會在最關鍵的時刻背叛你。
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小芽已經自己穿好了服，端著陸超為準備的溫牛和烤麵包，乖巧地坐在了餐桌旁。
的目沒有像往常一樣追逐窗外的飛鳥，而是越過蒸騰的熱氣，牢牢地釘在了蘇清葉手中的那把短刃上。
吃完早飯，沒有去玩自己的積木，而是主走到了蘇清葉面前。
小小的影在壁爐火的映襯下，被拉出一道長長的、倔強的影子。
盯著桌上那把小巧的短刃，看了許久許久，久到蘇清葉以為會害怕，會退。
“媽媽，”小芽輕聲問，聲音裡帶著孩子特有的清脆，問題卻尖銳得像一把錐子，“你是怕我被人抓走嗎？”
蘇清葉拭的作猛然一頓。
抬起頭，那雙總是覆蓋著冰霜的眸子裡，有什麼東西飛快地融化了一瞬，隨即又凝結更深的堅冰。
搖了搖頭。
“不，”的聲音很低，卻異常清晰，“我是怕將來，你遇到我救不了的況。”
這句話像一顆石子，投平靜的湖面，讓坐在不遠整理裝備的陸超，也跟著僵了一下。
他知道，這是蘇清葉心最深的恐懼，是前世那場死亡留給的、永不癒合的烙印。
蘇清葉將那把小巧的短刃，穩穩地推到了小芽面前。
“你要學會一件事——”看著小芽的眼睛，一字一句，如同將信條刻進對方的靈魂，“不是所有的門，都能等著別人從外面幫你推開。有些鎖，必須自己割開，才能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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