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基地的核心指揮室，空氣卻已繃如弦。
蘇清葉蹲在地上，將一纖細的資料線接“影子”改裝過的車底盤。
微型遙控越野車的履帶旁，一排指示燈依次亮起，微弱的綠映在專注的側臉上。
基地的中央監控系統螢幕上，一個新增的視窗跳了出來，正是“影子”的前置攝像頭傳回的即時畫面——畫質清晰，紅外夜視模組與錄音模組狀態正常。
沒有抬頭，視線卻始終鎖定在旁的小芽上，聲音平穩得聽不出一波瀾：“小芽，這次不是在家裡玩遙控車。‘影子’去的地方很危險，它可能會被發現，可能會被弄壞，也可能……再也回不來。”
這不是一次遊戲，而是一場真正的出征。
必須讓孩子明白其中的分量。
小芽的小臉上沒有毫畏懼，抱著膝蓋，小大人似的認真點頭，聲音清脆而篤定：“我知道。但是‘影子’知道回家的路，就像我知道，無論我在哪裡，媽媽總會找到我，接我回家。”
一句話，讓蘇清葉除錯資料線的手指微不可察地一頓。
抬起頭，對上兒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那裡面沒有恐懼，只有全然的、不摻雜任何雜質的信賴。
這信賴像一束溫暖的，穿層層疊疊的冰冷防備，直抵心最的地方。
一旁的陸超剛剛完了對“影子”的最後檢查，他輕輕拍了拍車底加裝的微型防履帶和避障彈簧，低沉的聲音裡帶著軍人特有的嚴謹：“我檢查過了，力系統和防護都已達到極限。但南嶺山區的路況複雜，常年溼，廢棄區建築結構極不穩定。一旦訊號失聯，‘影子’會自執行返航程式。但如果它被理困住，我們絕不能貿然進救援。”
他的話是說給蘇清葉聽的，也是在提醒自己。
衝，是末世裡最昂貴的奢侈品。
三人圍坐在一張攤開的軍用地圖前，桌上唯一的照明來自一盞低功率的戰檯燈。
陸超用紅外筆在地圖上標註出氣象站周邊的三潛在埋伏點——孤零零矗立在山頂的舊觀測塔、口蔽的地下儲藏室，以及一堆扭曲如怪殘骸的風力發電機基座。
“他們既然設下陷阱，就必然有觀察哨。”蘇清葉用紅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更小的圈，圈住了觀測塔下方一被茂植被覆蓋的岩石凸起，“這裡視野最好，也最容易藏匿遠端通訊裝置。他們要我們去，就是篤定我們想知道真相。所以，‘影子’的任務不是去尋找真相，它只負責記錄路徑，標記所有異常的熱源和訊號源。”
“明白。”陸超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條曲折的紅虛線，“我們不走尋常路。沿山脊線北側繞行，避開所有低窪積水區，可以最大限度利用雷擊後形的枯樹林帶，遮擋‘影子’的熱源訊號。這條路線比直線距離遠三公里，但安全係數能提高百分之七十。”
他們的流簡潔、高效，每一個判斷都建立在絕對的理和富的經驗之上。
小芽安靜地坐在一旁，小手託著下，像一塊海綿，默默吸收著父母的每一個決策。
正午，凜冽的寒風捲著冰晶，颳得人臉生疼。
陸超駕駛著經過改裝的越野車，停在了一距離目標八公里外的蔽山坳裡。
這裡是他們選定的安全投放點。
他從後備箱取出一個加固過的行式控平臺，螢幕上正顯示著“影子”的待機畫面。
他將平臺遞給後座的小芽，眼神溫而鄭重：“好了，我的小指揮。從現在開始，它就是你的眼睛，你計程車兵。”
小芽深吸一口氣，小小的雙手握住兩側的金屬縱桿，額角滲出了細的汗珠。
的心跳得很快，但眼神卻異常專注。
蘇清葉坐在副駕駛位，如同最警惕的獵豹，目如刀鋒般掃過車窗外每一看似尋常的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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