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清漓於珠江南岸的私窯裡,與那灰撲撲的“水泥”較勁,在外人看來似乎已偏離鹽改主航道之時,一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風波,卻在西場蘇家部驟然發,並將一個意想不到的機遇,直接推到了清漓面前。
曬鹽法的試驗點,最終出人意料又不出意外地定在了勢力相對薄弱,但況也更為複雜的西場。
這並非因為清漓忌憚東場潘家的龐大勢力而退,也非因崖州鹽場地偏遠不便掌控,一切的轉折,源於西場蘇家現任的家主蘇寧與其姐姐蘇婉清,以一種近乎悲壯的方式,主將西場獻到了清漓的腳下。
事源於清漓埋頭研究水泥的這段時日。
蘇家部,突然毫無徵兆地開始流傳起一個惡毒的謠言——聲稱年輕的家主蘇寧,並非蘇家脈,乃是其母不貞的產。
與此同時,幾位素來對姐弟二人掌權不滿的族老,聯手發難,以“大當嫁”、“蘇家產業需由蘇家純正脈的男丁繼承”為由,強地迫蘇婉清出嫁,意圖將徹底排出蘇家的權力核心。
這外困的連環計,狠且致命。
脈謠言搖的是蘇寧繼承家業的法理基,而嫁蘇婉清,則是要斬斷蘇寧最得力的臂助,徹底孤立這對年輕姐弟。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背後定然有外部勢力(很可能是覬覦西場的其他鹽商或與潘家有關的勢力)的煽與支援,利用蘇家族老的貪婪與短視,意圖兵不刃地吞併蘇家產業。
蘇婉清與蘇寧被這突如其來的風暴打得措手不及。
走投無路,幾近絕之際,蘇婉清做出了一個極其大膽的決定,與其坐以待斃,被族老和外部勢力瓜分殆盡,不如賭上一切,投靠那位意圖改革鹽課,正需立威與突破口的鎮國郡主!
然而,王府門森嚴,豈是他們兩個落魄鹽商想見就能見的?
此前送出的厚禮如同泥牛海,連個迴音都沒有。
病急投醫之下,蘇婉清將目投向了平南王府那位以“紈絝”著稱的五公子——司徒清淮。
司徒清淮此人,正如清漓所知,沒什麼遠大志向,平生所好無非是研究些名家字畫,鬥遛鳥,活得逍遙自在。
蘇婉清姐弟準地抓住了這一點,不再求爺爺告地尋找王府重臣的門路,而是調集手中所剩不多的流資金,換司徒清淮喜的古玩珍品、稀罕鳥雀,毫不吝嗇地猛砸下去。
他們所求甚簡,只求司徒清淮能在郡主面前遞個話,創造一次面見的機會,與不,皆無怨言。
只是見一面就有如此厚禮可收,而且對方姿態放得極低,別無他求,司徒清淮何樂而不為?
他雖紈絝,卻並非蠢笨,也知道姐姐清漓如今正為鹽改之事勞神,這蘇家姐弟是西場的鹽商,見一見或許對姐姐有用。
於是,他便尋了個清漓從南岸水泥窯回府的機會,拎著蘇家送的一對品相極好的紅子(一種名貴觀賞鳥),晃晃悠悠地來到了清漓的院子。
“五弟今日怎麼有空到我這兒來了?”清漓剛換下沾染了灰泥的便服,見清淮過來,有些意外地笑道。
對這個沒什麼野心、活得真實的弟弟,觀一直不錯。
司徒清淮嘿嘿一笑,將鳥籠放在一旁:“聽說姐姐近日為公務勞,弟弟我得了一對好玩意的紅子,聲極清亮,特意送來給姐姐解悶。”
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了手,“另外……有件小事,想請姐姐行個方便。”
“哦?什麼事能勞我們五公子大駕?”清漓挑眉,示意他坐下說。
清淮便將蘇家姐弟如何苦苦哀求,如何只想求見郡主一面的事說了,末了還強調:“姐姐,我可跟他們說好了,只是引見,見與不見,全憑姐姐心意,絕不敢有毫勉強。他們……他們也確實是走投無路了。”
清漓聽著,臉上笑容不變,眼神卻微微閃。
沒有立刻回答見或不見,而是微微前傾,看著清淮,直接得讓清淮有些措手不及地問道:“五弟,老實告訴姐姐,他們姐弟倆,給你的禮……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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