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之後，皇夫選拔並未停歇，反而以更集的節奏推進。
太皇太后顯然深諳“趁熱打鐵”之理，不過三五日功夫，便著宗人府與禮部聯合頒下章程：所有初選圍的候選人，需參與“文治策論”考核，題目由帝親定，限時三日，於文華殿當眾呈遞、評議。
訊息傳出，京師矚目。
誰都明白，這已不再是簡單的擇婿，更是對未來朝堂格局的一次預演。
能在此穎而出的，必是帝真正屬意的、有參與核心政務的潛在盟友。
考核當日，文華殿莊嚴肅穆。
司徒清漓端坐座，太皇太后於旁設座觀禮，下首則坐著以蘇太傅、徐閣老等為首的幾位重臣作為評議。
數十名候選人依序殿，或張，或自信，或故作鎮定。
王宴之依舊站在琅琊王氏的位置，神平靜，只是偶爾掠向座的目，洩出一不易察覺的關切。
羅霆則直脊背，站在武將子弟佇列的前列，眼神銳利，如同即將踏沙場。
“今日策論，題目有二。”司徒清漓聲音清越，迴盪在殿中，“其一，論洲新齊行省長治久安之策；其二，議技擴散之利弊與朝廷應對之道。諸位可任選一題，或二者兼論，暢所言。朕，不聽空談，唯重實務。”
題目既出，殿響起一片細微的氣聲。
這兩個題目，看似寬泛，實則直指當前朝政核心，極其考驗候選人的眼界、格局與務實能力。
尤其是技擴散，更是敏至極，如何在“利國利民”與“維護皇室權威”之間找到平衡，絕非易事。
候選人紛紛領了紙筆，於各自案前凝神思索，殿只聞紙張挲與研墨之聲。
三日之期轉瞬即過。評議當日，文華殿氣氛更顯凝重。
一份份心寫就的策論被呈遞上來，由侍高聲誦讀，評議隨即點評。
大多數策論中規中矩。論洲，無非是“宣教化、施仁政、固邊防”的老生常談；論技，則多在“可控擴散”、“民並舉”等框架打轉。雖偶有亮眼之，卻難稱驚豔。
江南織造曹家那位嫡次子，此番選擇專攻技擴散一題。
他的策論辭藻華，引經據典，提出了“以利導之，以權制之”的方略，建議立“百工院”統籌技事宜，並詳細闡述瞭如何過分級授權、收取專利費用來管理。思路清晰，考慮也算周全，引得幾位評議微微頷首。
然而，當他讀到其中關於“海事機械改良”的建議時，坐在評議席位的司徒文康，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他側對旁的岑子瑜低語了幾句。
岑子瑜眼中閃過一訝異，隨即恢復平靜。待曹公子策論誦讀完畢，他緩緩開口，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曹公子此策，思慮周詳，尤其這‘海事機械改良’一節，提及利用流之力最佳化船槳效率，減風帆依賴……此論妙，不知公子師從何人，或是有何奇遇，得此靈？”
曹公子臉上掠過一慌，但迅速鎮定下來，躬道：“回岑侍郎，此乃學生平日閱覽雜書，偶有所得，自行揣而出，讓大人見笑了。”
司徒文康此時卻輕笑一聲，從袖中取出一卷略顯陳舊的冊子，正是他當年在海軍任職時寫下的《舟船改進札記》手稿副本。
他翻開其中一頁，朗聲讀道：“……觀魚游水中，尾鰭擺而進，思及若將船槳末端仿鰭葉之形，或可借水勢省力提速……此設想曾於海軍部研討，因當時工藝所限，未能實施。”
他讀出的段落，與曹公子策論中關於船槳改良的核心構想，幾乎一字不差！
殿頓時一片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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