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岑子瑜準備唱標時——
“報!”
一名衙役急匆匆跑進大堂,手裡捧著一份用火漆封緘的厚厚文卷:“門外有人遞標書!”
滿堂譁然。
招標會都快結束了,這時候遞標書?而且看那文卷的厚度,比前面任何一份都厚實。
“何人遞?為何此時才到?”岑子瑜皺眉。
衙役遞上一張名帖。岑子瑜接過,只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他下意識看向王宴之,王宴之接過名帖,角浮起一極淡的笑意。
“準遞。”王宴之將名帖放回桌上,對堂下眾人道,“招標截止時辰是午時正,此刻尚未到。既合規矩,自當理。”
衙役將文卷送上主審臺。岑子瑜親手拆開火漆,展開文卷。
只看了開頭幾行,他的手指就頓住了。半晌,他深吸一口氣,抬起頭,聲音有些發乾:
“最後一份標書——‘恆河-南洋華商聯合’,競標臺灣鵝鑾鼻燈塔工程。”
堂下炸開了鍋。
“恆河?南洋?華商聯合?這是什麼來路?”
“沒聽說過啊!江南有這號商幫嗎?”
“難道是海外回來的……”
在眾人驚疑的目中,一個影從大堂側門走了進來。
是個年。約莫十三四歲年紀,材瘦小,穿著樸素的靛藍棉布長衫,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出一張黝黑但清秀的臉。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清澈、沉靜,像恆河月夜下的深潭。
他走到堂前,向主審臺躬行禮,作有些生,但儀態端正:“學生拉姆,代‘恆河-南洋華商聯合’呈遞標書,並作陳述。”
聲音清脆,帶著一點異域口音,但字正腔圓。
林文遠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站起,厲聲道:“哪裡來的黃口小兒!此乃朝廷招標重地,豈容你胡鬧!還不——”
“林掌櫃。”王宴之打斷他,語氣依然溫和,但目如冰,“這位拉姆,是恆河巡按史韓知微大人親自舉薦、陛下特准京師格書院就讀的‘理算子’。你是在質疑韓大人的眼,還是陛下的決斷?”
林文遠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拉姆彷彿沒聽到這些,只是從懷中又取出一本更薄的小冊,雙手奉上:“此乃聯合各位東家的聯名擔保書與資信證明,請大人過目。”
岑子瑜接過,快速翻閱。越看,神越凝重。
擔保書上列著十幾個名字:恆河加爾各答的棉布商、南洋達維亞的香料商、暹羅大城的米商、馬六甲的船主……都是常年在海外經營、家底厚實的華商。他們聯合出資,立這個“聯合”,專為參與朝廷工程。
而資信證明更驚人——這些商人在廣州、泉州銀號存有現銀總計超過五十萬兩,且在恆河、南洋擁有大量田產、店鋪、船隊。
“你們的標書……”岑子瑜看向拉姆,“報價多?工期多久?”
拉姆抬起頭,清晰答道:“鵝鑾鼻燈塔,聯合報價十五萬兩,工期六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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