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宮的路上,皇上斜倚在鋪著墊的車壁上,眼簾微垂,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腰間繫著的香囊。
那香囊是當年榆喬親手為他繡的,上面繡著著一對纏繞的鴛鴦,如今手生涼,一如方才在祥雲庵見到的了塵那雙平靜無波的眼眸。
“世間再無榆喬……”
李昭自言自語,心裡微微發酸。
榆喬若不是榆伯儼的乾兒,一定是一位好皇妃。
可惜造化弄人,“萬般皆是命,半點不由人”即便他是九五至尊的皇帝也是如此,是皇上也不是神,就算是神有很多也由不得自己,這便是人生的無奈!
車輿碾過道的碎石,顛簸順著龍袍的料傳遞上來,卻毫未能打他的思緒。
腦海中反覆回放著與了塵相的片段,著布僧,雙手合十時的淡然,談及經文時的通,拒絕還俗時的堅定,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得彷彿就在眼前。
曾經的榆喬,是風華宮裡最明的一抹亮,會為了一朵新開的牡丹雀躍,會為了他一句不經意的誇讚臉紅,會在爭執時倔強地別過臉,眼底卻藏著不捨。
而如今的了塵,像被晨洗滌過的翠竹,褪去了所有的俏與執拗,只剩下與世無爭的平和。
“是真的放下了。”
李昭在心底輕嘆一聲,角勾起一抹複雜的笑意。有憾,憾那個鮮活靈的榆喬終究了過往。
有釋然,釋然終於擺了榆伯儼與榆林的影,找到了真正的歸宿。
更有幾許的欣,欣自己當年的決定,終究護得周全,讓得以在青燈古佛旁尋得安寧。
鑾駕駛宮門時,午膳的鐘鳴恰好響起,悠長的鐘聲穿宮牆,迴盪在硃紅廊柱之間。
李昭推開車門,玄龍袍在日下流轉著暗芒,他邁步走下車輿,目掃過宮道兩側躬行禮的宮人,眼底的悵惘已淡去幾分,重新覆上了帝王該有的威嚴。
只是那眉宇間尚未完全散去的沉鬱,還是被等候在宮門前的蘇玉瑤捕捉到了。
“陛下,午膳已備好,是否移駕養心殿?
”蘇玉瑤躬問道,聲音溫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李昭微微頷首,邁步朝著養心殿的方向走去,龍袍曳地,留下一串沉穩的腳步聲。
“玉瑤,你隨朕來。”
進勤政殿,殿暖意融融,燻爐裡燃著安神的檀香。
宮人奉上參茶,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只留下李昭與蘇玉瑤二人。
李昭坐在鋪著明黃墊的寶座上,端起參茶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湯嚨,卻未能驅散心底的微涼。
“陛下!”
蘇玉瑤站在殿下,見陛下神依舊沉鬱,忍不住開口。
“了塵師太能得償所願,潛心修行,也是一樁好事。”
李昭抬眸看向他,目深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