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池裡水花翻騰,運員們的影如同利箭般穿梭。
岸上,教練們的口令聲此起彼伏,混雜著秒錶清脆的“嘀嗒”聲,地獄般集訓還在繼續進行當中。
張總指導站在二樓的觀察窗邊,目銳利地掃視著下方各個泳道的訓練況。
他手裡拿著一份剛打印出來的隊測試績單,眉頭時而舒展,時而鎖。
作為這次出征奧運國家隊層面的總協調人,他不僅要關注個單項的突破,更要為整個團隊,尤其是那幾塊沉甸甸的接力專案場券,殫竭慮。
他的目最終停留在績單的一個名字和數字上:李翔海,200米蛙泳,2:10.13,隊訓練達A。
這個績,讓張宏鎖的眉頭終於有了片刻的舒展。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很快接通,那邊傳來胡翔俊沉穩的聲音:“張教練?”
“翔俊啊。”張宏的聲音帶著一難得的輕鬆,甚至有些許忍不住的激:“剛看了翔海隊測的績單。200蛙,2:10.13,好小子訓練中達A了,這績,放在去年冠軍賽都能進前三了,給你帶好訊息,你帶出來的小夥子好樣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興許是興所致胡翔俊的聲音也有了些許沙啞。
“嗯,孩子自己也肯吃苦,這是我們共同造就的。” 沒有多餘的誇讚,只有對徒弟付出的肯定。
“苦是值得的!“張宏慨道:“這小子,有子你當年的勁頭。肯鑽,肯拼。”
提到當年,電話兩端似乎都陷了一瞬的沉默。
張宏彷彿看到記憶中的畫面:同樣是奧運前關鍵的一年,年輕的胡翔俊意氣風發,肩寬背闊,在水中如同蛟龍。
他是隊裡絕對的混合泳王牌,承載著接力專案衝牌甚至衝金的厚。
然而,就在一次高強度的力量訓練中,他那曾經無數次劃開碧波、托起隊友希的右肩,發生了嚴重的骨折。
畫面一轉,是倫敦奧運會游泳館裡,胡翔俊坐在觀眾席上,看著隊友們在接力決賽中力拼搏,而他只能攥著拳頭,眼神里充滿了不甘與落寞。
那枚最終未能幫隊伍贏得,該掛在他前的獎牌,了他職業生涯最大的憾,也了他心中一道難以癒合的傷疤,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胡翔俊,他並沒有奧運會的榮譽。
“你的肩……最近怎麼樣?”張宏的聲音放的和了些,帶著關心。
他知道胡翔俊的舊傷在雨天或勞累時仍會作痛。
“沒事,老樣子,有理療師呢,您擔心啥。”胡翔俊的回答言簡意賅,彷彿在談論一件無關要的小事。
但張宏知道,那份憾,那份未能親自在奧運接力賽場上證明自己的不甘,從未真正遠去。
它只是被這個外表冷的男人,深深地埋在了心底,化作了如今對徒弟近乎苛刻的嚴要求和不餘力的付出。
“翔俊。”張宏的聲音帶著一種託付的重量。
“當年……你沒能親手拿到的那塊獎牌。如今,該到翔海他們這一代了。傳承,真的很重要翔海,還有那些孩子們,他們只差一場比賽,就有機會站上那個舞臺了。”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只差一場。”
胡翔俊在電話那頭,似乎又沉默了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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