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夜深的時候,周悍才抱著厚厚的幾大摞冊子,走王庭。
冊子用牛皮繩捆著,邊緣糙。
王庭,火盆裡的炭火燒得正旺。
將江澈的影投在巨大的羊掛毯上。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羊油和茶香氣,卻不住那無形的肅殺。
“司主,特爾部落,共計八百二十三戶,三千九百七十二人,全部登記在冊。”
周悍將冊子放在江澈面前的矮桌上,聲音沉穩,卻難掩一。
“牲畜清點完畢,牛一千三百頭,羊三萬兩千只,已經全部分發下去,無一。”
江澈沒有立刻去看那些冊子,他的目依舊停留在跳的火焰上。
“他們,反應如何?”
“很激。”
周悍回答,“很多人當場就跪下,謝天可汗的恩賜。”
“只是激?”
江澈的聲音很輕,彷彿在問自己。
周悍頓了一下,腦中閃過那些牧民著牛羊時,眼中迸發出的那種野的。
那種,他見過。
“不。”
周悍改口,“他們看那些牛羊的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命,誰敢,他們會跟誰拼命。”
江澈這才將目移到桌上的冊子上。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目掠過冊子上那一排排用劣炭筆寫下的名字。
帖木兒,戶,三口。
阿古拉,戶,五口。
......
這些不再是模糊的牧民群。
而是一個個可以被量化,可以被掌控的單元。
“很好。”
江澈終於開口,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冊子,但在他眼裡,這比黃金更珍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