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2章
魏林被秘押走的第二天,京城的天沉得像一塊鉛板。
風從北邊刮過來,裹著沙塵,打在臉上生疼。
街上的行人都著脖子,腳步匆匆,沒人願意在這種天氣裡多待一刻。
但比天氣更讓人不過氣的,是瀰漫在整座京城上空的那抑。
三司會審的告示滿了街頭巷尾,白紙黑字,蓋著鮮紅的大印。
告示下面圍滿了人,識字的不識字的都在那兒,有看的,有聽的,有議論的。
“兵部侍郎,正三品啊,說抓就抓了。”
“何止兵部,禮部、太僕寺、翰林院,哪個不是要害部門?這一下子擼了十七個,朝堂都快空了一半。”
“聽說是勾結叛軍,走私軍火。”
“噓——小聲點,聽說還牽扯到齊王......”
“不要命了?這種事也敢議論?”
議論聲在街頭巷尾流傳,但傳到府耳朵裡之前就消散了。
沒人願意在這個節骨眼上惹麻煩,場上更是人人自危。
平日裡稱兄道弟的同僚,現在見面只是拱拱手,連寒暄都不敢多說了。
誰知道昨天還在一起喝酒的人,明天會不會就進了刑部大牢?
那些跟趙明遠有過往來的人,更是嚇得夜不能寐,生怕暗衛的人半夜踹門。
有人在燒信件,有人在轉移銀票,有人在打點關係想外放。
整個京城的場,像一鍋燒開的水,表面上還平靜,底下已經翻湧得不樣子。
但這一切,跟江澈沒有關係。
他坐在府邸的書房裡,面前攤著厚厚一摞卷宗,都是趙羽這幾天收集來的。
窗外風聲嗚嗚地響,吹得窗欞上的紙嘩啦嘩啦地抖,他充耳不聞。
一條從齊王府出發,穿過趙明遠、王顯榮、孫文淵,最後落到魏林手裡的線。
這條線很長,彎彎繞繞,牽扯了幾十個人、十幾年的。
但江澈有耐心,他一個結一個結地解,把每一段關係,每一筆銀子、每一封信都理清楚。
魏林在齊王邊經營了五年。
王顯榮在山東招兵買馬,買糧食、買火、養三千人的吃喝拉撒,銀子從哪兒來。
每一個問題都像一團麻,纏在一起,理不出頭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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