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2章
夜已深，書房裡的燭火跳了整整一個時辰。
江澈面前的茶換了三遍，從滾燙喝到溫涼，又從溫涼喝到冰冷。
趙羽站在書桌前，手裡捧著一沓紙，紙頁上麻麻寫滿了字。
墨跡有新有舊，有些頁角已經卷了邊，顯然翻了很多遍。
“周文彬，湖州人,嘉靖三十一年的進士，跟魏林同科。”
趙羽翻開第一頁，聲音得很低，“當年殿試，他排在二甲第十一名,魏林是一甲第三名，探花。兩個人同年翰林院，當了三年編修，關係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的。”
江澈靠在椅背上，手裡端著茶杯，沒有喝，只是用指尖挲著杯沿，發出一圈細微的聲。
“他在翰林院待了三年,編了幾本書，表現中規中矩，不算出彩，也不算差。”
“後來外放到南京做了一段時間的閒，再調回京城,進了禮部，從主事做起，熬了十幾年才熬到侍郎的位置。”
“十幾年？”
江澈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一個進士出、在翰林院待過的人，爬了十幾年才到侍郎，這個速度不算快。”
“確實不算快。”
趙羽點頭，“跟魏林比起來差遠了。魏林同年就進了閣，三十八歲當上閣臣，四十二歲升大學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周文彬在朝裡混了大半輩子，最大的就是個三品侍郎，還是在禮部那種清水衙門。”
江澈放下茶杯，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兩下：“所以周文彬嫉妒魏林？”
“線人是這麼推測的。但周文彬自己從來沒說過嫉妒這種話。”
“他被貶出京城的時候，魏林去送他，他還拉著魏林的手說保重，看上去不像有怨氣。”
“不像有怨氣？”
江澈冷笑了一聲，“越是這樣的人，越危險。他心裡裝著刀，臉上還帶著笑，你永遠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捅你。”
趙羽翻到下一頁：“周文彬被貶出京城的真正原因，屬下查清楚了。”
“不是刑部檔案上寫的私通外藩，是他無意中發現了魏林的一個秘。”
江澈的目銳利起來：“什麼秘？”
“魏林的世有問題。”
燭火跳了一下，書房裡安靜了片刻。
江澈沒有說話，只是盯著趙羽，等他繼續說下去。
趙羽翻開一張紙，上面寫著幾行字。
是他從一個當年在魏府當過差的老僕裡問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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