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2章
徐階案塵埃落定，已是臘月初三。
京城下了冬以來的第一場雪，細細地飄著，轉眼就化了。
江澈裹著一件灰鼠皮襖，站在太上皇府邸的院子裡，看著趙羽指揮下人掃雪。
沈婉兒從偏院出來，手裡端著一碗熱薑湯，遞給他。
“太上皇，天冷,喝口薑湯暖暖子。”
江澈接過碗，喝了一口，辣得直咂：“你這姜放得也太狠了。”
沈婉兒笑了笑，沒說話，轉回了偏院。
住進府裡快一個月了,每天就是整理暗衛歷年來的文件，從堆積如山的卷宗裡把有用的資訊摘錄出來。
分門別類歸檔。
趙羽私下問過江澈打算怎麼安排沈婉兒，江澈只說了一句話：“不急，隨緣。”
趙羽便不再問了。
他跟著江澈二十多年，知道這人說話越是簡單，心裡想得越清楚。
政務上，江澈已經徹底放手了。
早朝不去了，摺子不批了,連書房的鑰匙都還給了江源。
每日不是在南城的小茶樓裡聽書，就是在琉璃廠逛古董鋪子，偶爾帶著趙羽去郊外騎馬踏青。
朝堂上的大臣們私下議論，說太上皇這是要當陶淵明瞭。江澈聽了只是一笑，不置可否。
這天午後,雪停了，太從雲層後面出半張臉，懶洋洋地照著京城。
江澈換了灰棉袍，戴了頂瓜皮帽，把帽簷得低低的，獨自出了門。
趙羽扮作茶客，穿著一半舊的藍布裳，隔著十幾步遠遠跟著。
南城的悅來茶樓在琉璃廠東街拐角，門臉不大，但在京城名氣不小。
一來是茶好，二來是說書先生王瞎子本事了得，一張能把死人說活了。
江澈推門進去，茶樓的夥計迎上來，滿臉堆笑：
“這位爺，樓上請，二樓靠窗有位子。”
江澈上了二樓，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壺龍井，一盤瓜子。
趙羽在一樓角落裡坐了，要了一碗麵茶，一邊喝一邊用餘掃著樓上樓下。
說書先生王瞎子今天講的是宣府大捷。
醒木一拍，滿堂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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