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不可!”張合還是急的擺手,再次高聲疾呼,“那巨石衝擊之力何等巨大,滾木縱然能卸去幾分,但剩餘的力道依然足以震斷梯!且加裝滾木之後,雲梯頭重腳輕,重心不穩,士卒攀爬更為艱難,稍有不慎便是梯毀人亡啊!”
“夠了!”郭圖一聲厲喝,直接打斷了張合的話頭。
他徹底撕下了和煦的偽裝,臉上只剩森然的冷意。
“張儁乂,你三番五次阻撓大計,究竟是何居心?”郭圖近一步,言語如刀,“那投石機投距有限,只需過了那一段距離,進了死角,便為安全之地。加裝滾木,不僅能擋石,還能抵擋曹軍的箭矢,乃是兩全其之策!”
“重心不穩,便在下方增加配重,又何來不穩之說?”
“你口口聲聲說不行,莫非是你怕死?還是說......”郭圖低聲音,惻惻地道,“你不想看到主公破了曹,不想看到主公立下這不世之功?”
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張合渾一僵。
在袁營,忠誠是個極其敏的話題。
尤其是對於他這種並非袁氏嫡系出的將領,一旦被打上“畏戰”甚至“異心”的標籤,那就是萬劫不復。
他抬頭看向袁紹。
只見袁紹已經從剛剛那須微笑,完全沉浸在郭圖描繪的那幅“滾木卸石、大軍登城”的妙藍圖中醒了過來。
看著張合的眼神里,已經多了猜忌。
“儁乂,你若是怕了,明日便在後陣陣吧。”袁紹淡淡地說了一句,“這先登之功,自有仲簡、韓猛他們去取。”
這句話,像是一記耳,得張合臉皮火辣辣的疼。
高覽見主公都如此說話,急忙也稍微扯了扯張合的披風。
“末將......末將不敢。”張合低下頭,聲音沙啞,那子心氣兒,徹底散了。
“既不敢,那便退下吧。”袁紹揮了揮手,“就依公則之言,全軍備戰!待我軍械備齊,便是那曹阿瞞的死期!”
眾將齊聲應諾,聲震大帳。
張合木然地站起,退回佇列。
“朽木為盾......朽木為盾......”
這哪裡是給雲梯加盾,這分明是給這數十萬大軍,釘上了一口棺材板。
罷了罷了,攻城之時,儘量瞅好空隙,免得自己手下將士跟著遭殃。
他看了一眼不遠的許攸,只見這位平日裡眼高於頂的謀士,此刻正揹著手,仰頭看著帳頂的羊皮,角掛著一冷笑,彷彿在看一群猴子在戲臺上翻跟頭。
許攸察覺到目,側過頭,與張合對視了一眼。
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那是聰明人對蠢貨無可奈何的悲哀。
散帳之後,張合走出大營。
高覽跟在後,輕聲道:“儁乂,這又是何苦,反正是那淳于瓊之事,與不,又與我等何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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