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夢炎聽了陳顯伯的話,正想著要如何反駁,不料賈似道卻開口了,他對宋理宗躬道:“聖上,趙龍圖的確從未涉及過地方政事,若是貿然將江防重地安慶由他來主持,臣亦以為不妥。”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宋理宗也是一愣,隨即笑道:“怎麼,賈丞相此時也不避嫌了?”賈似道答道:“臣不過是在其位謀其政罷了,再說了,臣以為目前最重要的事是救災。”
他接著解釋道:平江、嘉興、安吉以及紹興四地靠近京畿,又是我大宋的錢糧重地,必須立即救援。臣建議由戶部牽頭,工部配合,立即調撥錢糧、組織民夫,挖渠排水、疏浚河道,以儘量減水災造的影響。如有必要,臣以為應該從江浙諸路調廂軍協助。”
“至於婺州和台州的災嗎?”說到這裡,賈似道抬頭看向了王堅:“王都指揮使,我記得你們步軍司在兩地都有駐軍吧?”
王堅點頭道:“我步軍司的威果軍和雄節軍在婺州和台州都有量的分屯兵。”賈似道衝著王堅拱手致謝,然後又拱對宋理宗道:“如此一來,臣建議讓步軍司的分屯軍立即配合當地的府,加到救災之中。”
宋理宗聞言,默默的點了點頭,只聽得賈似道繼續道:“考慮到台州遠離京畿,除了洪澇以外,又到了颶風的和海的襲擊,災應該更重。此時水路不暢,正好神勇軍在桐廬,因而臣懇請加派他們前往浙西臺州一帶支援。當否,請聖上決斷!”
桐廬縣,由於得到了神勇軍的幫助,堤口附近的農田很快就搶收完了。趙旋剛剛返回營帳,夏椅卻又帶著一位老者匆匆的趕來了。
兩人見面之後,夏椅拱手道明來意:“趙龍圖,我也知道您這些日子以來辛苦了。可定安鄉又派出了申屠家的族長趕來向我求助了,我也是束手無策啊。這不,只能又著頭皮來求大人您了。”
他的話音剛落,旁的那位老者立即前一步,衝著趙旋彎腰拱手道:“小人安定鄉申屠宗淵,見過趙龍圖!”
趙旋打量了一眼申屠宗淵,見是他雖然不年輕了,但是神卻十分的矍鑠。他沒有立即答覆,而是開口問道:“申屠族長,你們安定鄉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況,你先跟我說說吧。”
申屠宗淵連忙介紹道:“趙龍圖,我們安定鄉雖然屬於平原地帶,但是也毗鄰龍門山脈。接連多日暴雨再加上山洪發,致使我鄉近萬畝的農田被淹沒了。大家都心急如焚,可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無奈之下只能向外求救。懇請大人能施以援手,救我等於水火之中,定安鄉的百姓們一定會沒齒不忘!”
趙旋一聽有萬畝的良田被淹,也是有些坐不住了,立即對邊的人吩咐道:“傳我命令,全軍休整片刻,一個時辰後輕裝出發定安鄉,騎兵先行,步兵和糧草輜重隨後。”
傳令兵離去後,趙旋這才好奇的問申屠宗淵道:“申屠族長,姓申屠的人我還是第一次遇到呢,不過我倒是記得春秋時有一個屠岸賈的人,不知和你們申屠一族有什麼淵源嗎?”
夏椅一聽到趙旋提到了屠岸賈,心中就是一震。他可是正兒八經的進士出,自就博覽群書,自然是看過《史記》的。
據《史記.趙世家》的記載,春秋時候,晉國大夫屠岸賈誣陷趙朔家族謀反,幾乎滅了趙氏全族,只留下了一個趙武的腹子。在門客公孫杵臼和程嬰的拼死保護下,趙武才得以藏匿在深山之中,僥倖存活了下來。這也就是在後世廣為傳唱的趙氏孤兒故事的由來。
夏椅心中琢磨:“趙龍圖怎麼突然問起了這個,他也是姓趙的,若是申屠一族真的和屠岸氏有所關聯的話,豈不是要惹得他不快?”
他正想著,申屠宗淵卻已經開口了:“趙龍圖,我申屠一族實乃源自與姜姓。因為周平王將申侯的子封在了屠原,所以自那時起,先祖就開始以申屠為姓了,卻是和屠岸氏毫無瓜葛的。”
夏椅聞言也連忙附和道:“對,對,對!而且據《史記.趙世家》所載,那個倖存下來的腹子趙武,後來將屠岸賈一族都給殺了個乾淨,自然也不會有後代存世了。”
趙旋思索了片刻,轉頭看向了夏椅:“夏知縣,我記得炎帝生於姜水,所以就以姜為姓,不知對否啊?”夏椅點頭道:“的確是如此!就如同黃帝出生於姬水,所以以姬為姓一樣。”
趙旋這才看向了申屠宗淵,拱手讚道:“沒想到你們申屠一族竟然是炎帝一脈,失敬失敬啊!”
在申屠宗淵的嚮導下,趙旋率部向著定安鄉而去。令趙旋吃驚的是,夏椅也一起跟了過來。趙旋不解的問道:“怎麼,夏知縣也要一同前去嗎?”
夏椅嘆息一聲,解釋道:“我桐廬縣境多山田,而定安鄉一帶卻是我縣的重要糧區。現今那裡遭遇了水災,我為一縣之長,怎能不去看看啊!”
一路上,大軍時不常的遇到僧人推著裝滿資的木車緩緩而來,還有不的道士,有的揹著藥箱,有的提著草藥,也匆匆的與大軍肩而過。
夏椅慨道:“自從昨晚起,便不斷有僧人抵達此地,連夜搭建起了帳篷,今早就開始施粥了。同樣,也有不的道士從四面八方趕來,正在此地免費行醫,發放草藥呢。而這一切,都拜趙龍圖所賜啊!”
趙旋帶領神勇軍到了安定鄉之後,稍事休息,立即投到了除了挖渠排水、搶收稻穀的行之中。除此之外,趙旋還因地制宜的幫助當地的百姓挖了數個碩大的池塘,以備日後蓄洪抗旱。
時至今日,據說桐廬縣境還留有當時神勇軍挖的水塘。比如說在申屠家族聚集還保留有一方水塘,過去被稱為“旋塘”,不過現在被稱為“大塘”罷了。
趙旋抵達定安鄉的第三日下午,同統制蔣虎也返回了神勇軍,而與他一起而來的,還有殿前司的副都虞侯韓震。
營帳之,趙旋和一眾將軍躬侍立,只聽得韓震神肅穆的朗聲道:“今浙東臺州一帶遭暴雨和海的侵襲,民舍漂沒,盜匪四起,樞院奉旨令殿前司統制趙旋率領神勇軍,即日趕往台州一帶,鎮盜寇、救災濟民,不得延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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