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料夾開啟的瞬間,螢幕亮度似乎都暗了一瞬。
裡面沒有複雜的子目錄,只有一個命名為 “伊蒙市異聞手記” 的文件。檔名按日期依次排列,最新的一張停留在三個月前。還有幾十張掃描件照片,圖上大致能看出容都是手寫,字跡遒勁潦草,夾雜著不速寫和符號。
正經人誰寫日記啊。
這是週末看到《拾錄》資料夾展開的一瞬間的想法。他腦海裡的念頭拐彎,自然聯想到了姐姐周雪的評價——“不老正經的怪蜀黍”。
從上往下拉瀏覽了一下,容數量並不多,大概是江楓做了篩選,並沒有把他叔的整本筆記都發過來。
週末先點開了頂端第一個PDF,上面標註為“日記0-前言”。
麻麻的文字瞬間鋪滿螢幕,字型是略顯潦草的手寫掃描版,帶著賀際獨有的不羈風格,偶爾還有墨水暈開的痕跡。開頭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切正題:
寫給未來的自己,也算是備忘錄——《拾錄》前言
整理這些散紙頁時,我總被一種覺攫住:不是恐懼,是近乎眩暈的“悉”。
你該有過這種時刻吧?某個場景、某段對話,甚至空氣中浮塵的影,都讓你無比確信:“我經歷過這一切。”
不是那種不敢肯定的、模糊的似曾相識,是確鑿的、帶著邊質的電影“回放”。
是夢的殘影?
大腦時序的錯?
還是人生這本厚書裡,有讀者看過此章節,又漫不經心地翻回前頁,或者覺得無聊提前翻翻後續,又回到正在閱讀的那一頁——這樣反覆的翻閱,讓書中角瞥見了未到的臺詞?
哈,我答不上來。
科學給這種現象一個簡潔的名字:既視(Déjà Vu)。
一個優雅的法語詞彙,像一層薄紗,蓋住了底下湧的不明之。
大多數人驗它,就像到靜電,驚呼一聲便轉投生活,迅速忘。但我不能。
我著迷於這種“錯誤的悉”。它像世界幕布上的一道細,過隙,我恍惚瞥見了另一種可能的微——不是預言,不是通靈,是更荒誕的知:
此刻並非唯一的此刻,我的存在,或許正被某種更大的“閱讀”所籠罩。
於是我開始追逐。追這些瞬間的閃,追那些讓現實“卡頓”的異常。我翻縣誌野史,跑荒村古宅,聽那些被斥為“瘋話”的囈語,像個追著風跑的傻子,全憑盲目的‘心之所向’。
可弔詭的是,越主追逐,那覺越模糊,像水中撈月,指尖只到冰冷的虛幻。真正的“異常”,從不搭理主的獵手,反倒讓我遇到了另一群人——
他們不是追逐異常,是被異常追逐、纏繞、恐嚇。反覆出現的黑影,無人聽見的午夜歌聲,只有自己能看見的“朋友”……
他們避之不及,要麼求科學診斷,要麼找宗教藉,要麼築起妄想的堡壘隔絕自己。
病歷上寫著醫學診斷:幻覺、妄想、神分裂。他們是世人眼中的“瘋子”,口中沒有一句實話的神病患。
但誰又能確定呢?
或許他們沒瘋,只是不幸(或有幸)比常人了一層現實的面紗,被迫看見了帷幕後的些許真相。
就像那些幻想小說裡寫的,有些人天生“靈過高”,或者目睹超常現象後“SAN值歸零”,理智堤壩一垮,瘋狂便如水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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