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科技的地下車庫線昏沉,空氣裡浮著機油與混凝土的微涼氣息。陸過剛跟著系統箭頭走到指定區域,一個高亮標註便映眼簾——【你的車子】。
一輛“疾風”牌黑家用轎車,線條簡潔流暢,金屬外殼在昏暗線下泛著沉穩的澤,很符合AI託管一貫的實用主義兼適度審的選擇。拉開車門,飾同樣以舒適和簡潔為主。他隨手用手機查了下這個虛擬品牌,評價不錯,主打價效比與安全可靠。
旁邊停著一輛車,型龐大、線條朗、鍍鉻中網,整著一不容忽視的霸氣,像一頭蟄伏的金屬巨。陸過覺得造型頗力量,順手搜尋了一下,是“銀翼”系列的進口豪華轎車,跳出的價格數字讓他眉梢微挑。不過他只略帶欣賞地看了幾眼,便收回了目。畢竟,在星際時代裡,這類依賴化學燃料的陸地通工,大都待在博館展覽。
真正上手作,他才發現這‘古董’比想象中更繁瑣,油門反饋帶著明顯的機械延遲,轉向也欠缺準,遠不如神經連線直接驅的飛行那般如臂指使。
就在他準備倒車出庫時,後方傳來兩聲短促的鳴笛。
陸過從側鏡看去,駕駛座是個穿著合黑西裝的高大男人,車窗玻璃因線和角度有些模糊,映出的側臉廓有些面,估計是公司裡某位打過照面的同事,一時卻想不起是誰。
他無意爭執,平穩地停下車子,打了手勢示意對方先行。
然而,那輛豪車卻亮著燈,停在原地,沒有立刻駛離。
寂靜的車庫裡,只有發機低沉的嗡鳴聲,像某種抑的心跳。
陸過低頭研究了一會兒儀表盤,再抬起頭時,對方還沒走。他又沉默地等待了幾分鐘,那輛車依舊紋不。
是理解錯了鳴笛的意思?還是對方的車出了問題?陸過下意識側頭,朝對方駕駛座的方向去。
然後,他撞進了一雙深邃的眼睛裡。
那道目來自駕駛座上的男人,似乎原本就長久地停留在他的方向。隔著未完全閉合的車窗隙,陸過能覺到那目的存在極強,沉靜、銳利,帶著一種審慎的打量,底下似乎還湧著某些更為複雜難辨的緒,沉重得幾乎化為實質,落在他上。
陸過微微一怔。他對於這個世界各種或明或暗的注目禮早已習慣,並不太在意,但這樣專注又…帶著某種沉重探究意味的凝視,還是頭一次。
他剛準備解開安全帶,下車詢問對方是否需要幫助。車裡的男人卻已先一步自然地移開視線,車窗隙也隨之無聲閉合,出拒絕流的意味。
陸過遲疑片刻,再次抬起手,清晰地向對方示意請其先行。
這一次,那輛銀灰豪車終於有了反應。
它緩緩啟,胎與地面發出幾不可聞的輕響,以一種近乎沉穩到刻意的速度,從陸過的車旁過。車錯的瞬間,陸過似乎能覺到那道隔著一層玻璃的目再次掃過自己。豪車駛出了昏暗的車位區域,尾燈在車庫出口的亮一閃,便匯了傍晚的城市車流。
陸過這才控著自己的車子,慢悠悠地掉頭,駛離車庫。
融傍晚擁堵的車流時,他才後知後覺地想起,為什麼覺得那張側臉眼——他在網路新聞模糊的圖片上見過。
那是星野數策科技的董事長兼首席戰略,江陸野。
那雙眉眼還能看出些青年時期的冷峻影子,但七年後的他,廓更加朗鋒利,眉宇間凝繞著久居上位的迫,隔著模糊的車窗都讓人到力。配合那超過一米九的高和健碩拔的材,與記憶中那個沉默忍的青年影重疊,卻又截然不同,彷彿淬火重鑄後的利刃。
網路新聞裡,他是年輕銳利的科技公司掌舵人。看來,這些年不僅僅是地位,連格也因長期嚴格的鍛鍊而變得更力量。
陸過如此想著,將這點小曲拋諸腦後,專注於應對安城令人頭疼的晚高峰。
安城的通一如既往地混。加塞、強行超車、因輕微剮蹭而面紅耳赤的司機、在車流中驚險穿梭的行人與電托……這一切在陸過看來,充滿了低效且危險的原始氣息,遠不如星際航道那般井然有序。耳邊是尖銳刺耳的鳴笛響曲,混雜著通廣播喋喋不休的即時路況播報。
車流幾乎凝滯不前。
系統箭頭適時閃爍起來,引導他拐一條看似狹窄的民巷。巷子雖窄,卻意外地通暢,後面幾輛反應快的車也立刻跟了上來。在系統準的導航下,七拐八繞,出來時竟已奇蹟般地避開了最擁堵的核心區域,駛了相對開闊的新開發區。
夕將天空暈染溫暖的橙紅。路過護城河時,搖曳的柳枝與天邊晚霞在水面倒映出一幅寧靜的圖景,倒有幾分賞心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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