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停歇，天地間只餘一片皚皚的白。
蘇泓裹著那張糙的皮，拿著簡單的工，清理著院落與小徑上厚重的積雪。作為對收留與救治的回報，這幾日他主承擔起掃地、燒水一類的雜事。初次使用古代的土灶雖顯生疏，但在觀察學習一次後，他便迅速掌握了要領，之後更是順手包攬了做飯的工作。
他與沈忘憂同住一個屋簷下，流卻近乎於無。蘇泓對此並不在意。
這座孤峰似乎有固定的僕役負責運送資。蘇泓注意到廚房記憶放的米糧與蔬菜，數量遠非冬日囤積所能解釋，且菜蔬過於新鮮。應是未到補給送達的時日，他才未曾見過那些人。
只是多了他一張，即便食量不大，在這大雪封山之時，存糧消耗得似乎快了些。
他的目投向那片被積雪覆蓋卻依舊立的竹林，隨即取了工，去林間試著挖掘。他找到些冬筍，帶回廚房，清洗、切配，生火炒制，蒸上米飯。飯菜做好後，他用食盤端至沈忘憂房中，置於案上，沉默退開。估著對方用膳完畢，他再去取回碗盤，自行洗漱收拾。
庭院中的積雪被清掃出一片空地。偶爾，沈忘憂會在那裡練劍。
第一次，蘇泓端著熱水走過迴廊，恰好見到那抹白影在雪中起落。劍如匹練，與漫天雪融，帶著一種凌厲而準的。他駐足簷下，平靜地看了片刻，隨後便端著水盆離開了。
他離開時，並未注意到後那道清冷的目曾短暫地掠過他的背影。
第二次，沈忘憂的劍舞得更久，劍風時而掃過蘇泓必經的迴廊簷角，震落簌簌雪塊。蘇泓抱著柴禾路過，見狀便停下腳步，等待了片刻。他看著那妙而充滿力量的劍招，眼神里是純粹的觀察，並無嚮往，也無驚羨。待劍勢稍緩，他才快步過。
第三次，沈忘憂直接在他房門外不遠的空地上演練起來。劍鳴清越，影翻飛，姿態比前兩次更顯舒展，甚至帶著幾分刻意引導的意味。
蘇泓推開房門，看到這一幕，腳步頓住。
沈忘憂的劍尖挽出一個漂亮的劍花，收勢，氣息平穩，白在微寒的空氣中拂。他側過，目看似隨意地落在蘇泓上，聲音比風雪更冷：“師乃武林大忌。”
他等著年或許會驚慌，或許會辯解，或許……會順勢提出那個本該在第一天就提出的請求。
蘇泓聞言，神未變，只是依循著對方的告知，認真地致歉：“我不知這裡的規矩，冒犯了。” 語氣坦誠，彷彿才弄清江湖規則。
沈忘憂靜默了一瞬，眼底深似有什麼沉澱下去。
“嗯。”他淡淡應了一聲，不再多言，轉離去。
自那以後，每逢沈忘憂在庭院中練劍，蘇泓若在附近，便會提前繞行，或退回屋，安靜等待外面劍鳴聲止歇再出來。他嚴格遵守著被告知的“規矩”，迴避得徹底而自然。
幾次之後，庭院中那抹舞劍的白影，便不再那麼頻繁地出現了。
送東西的僕役上山時，蘇泓正從竹林裡拖著幾新挖的冬筍走出來。
那是一個形幹的老者，灰短打，揹負著一個不小的竹簍，在山林間騰挪起落竟如大鳥般輕盈，幾個呼吸間便穩穩落在了院落中央。他顯然沒料到劍廬裡會多出一個人，尤其是一個頂著一頭顯眼紅短髮的年，不由得怔了一下，銳利的目在蘇泓頭髮上停留了片刻。
“你是何人？”老者開口，聲音帶著常年不與人多言的沙啞，語氣直接，“如何上得這絕塵峰？”
蘇泓放下冬筍，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態度禮貌而平靜：“伯伯，我蘇泓。十幾日前被大雪困在這裡。至於為何在此，”他頓了頓，繼續道，“我是被一幅壁畫拖到這裡來的。”
這話他也曾對沈忘憂坦然告知過，對方當時並無任何驚訝，也未追問細節，似乎是真是假都不重要。
這回答令人驚奇，但配合年乾淨的眼神和自然的態度，又奇異地顯得可信。
老者皺了皺眉，沒再追問，只是將背上竹簍取下，把裡面新鮮的米糧蔬菜等搬進廚房。做完這些，他便徑直去了沈忘憂居住的主屋，顯然是去稟報和詢問。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後，老者去而復返，又找到了正在廚房門口整理冬筍的蘇泓。他這次不再掩飾探究的目，上下仔細打量著蘇泓，尤其在他那雙沾著泥土、指節分明卻看不出毫習武痕跡的手上停留片刻。
“你……不會武功？”老者再次確認，語氣比之前緩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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