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宗峙的聲音沉痛而威嚴:“你等隨我多年,名為僕從,實為弟子。若一時不慎,行差踏錯,現在回頭,尚可諒解。莫要一錯再錯,枉送命!”
君山先生見狀,上前一步,語氣溫和地勸阻:“顧兄息怒,此事恐非弟子自願,其中或有,山雨將來,不若回山再詳加審問。”他邊說邊親自從弟子手中取過大氅,溫言安那弟子不必過於介懷,言道盟主仍是倚重他們的臂膀。
隨即,他看似關切地仔細查驗了一番,斷言道:“應是無事了。”便要為顧宗峙披上寒。
顧宗峙正婉拒,遠天際電忽閃,他卻恍然嗅聞到一極淡的、若有若無的腥異香,與山間草木氣息、溼熱空氣殊為不同,正從君山先生袖中逸出。
那異香香氣,甫一鼻,便覺四肢百骸傳來一陣突如其來的痠!
是陷阱!
他心下駭然,猛提真氣,卻發現力運轉竟滯了三分!就在這電石火的遲滯間——
“噗——!”
一直在其左側的默然垂手的小弟子,驟然發作,一柄淬毒的峨眉刺毫無徵兆地從袖中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刺了顧宗峙因瞬間痠而未能完全避開的腰腹!
幾乎是同時,原本一臉關切的君山先生,眼中厲一閃,手中判筆如毒龍出,直點顧宗峙丹田要害!顧宗峙驚怒加,雙掌齊出,勉力格開這致命一擊,形已被震得踉蹌後退。
“你們……好膽!” 顧宗峙驚怒加,暴喝一聲,強忍腰間劇毒與痠,反手一掌拍向那名持刺弟子。他功力深厚,縱然制,含怒一擊亦是非同小可,那弟子骨碎裂,當場斃命。
天穹悶雷滾滾而過。
君山先生瞬間變招,攻擊詭異歹毒,竟在顧宗峙格擋判筆時,左手化掌為爪,指風凌厲,已重重抓在他的肩胛!一寒的力瞬間,與他雙重毒素合流,瘋狂侵蝕他的經脈!
“呃!” 顧宗峙再遭重創,踉蹌後退,一口發黑的鮮狂噴而出。他覺自己的力量正如退般飛速流逝,丹田如同破鼓,力難以為繼。
“為什麼……君山!我待你如摯友!” 顧宗峙目眥裂,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君山先生一擊得手,飄後退,臉上盡是超然外般的平靜:“顧盟主,豈不聞《莊子》有云‘君子之淡若水,小人之甘若醴’?你我所飲,不過是這江湖中最尋常的一杯醴酒,何必執著。”他語聲淡漠,彷彿勘破世,“樓主乃不世出的雄主,聽雪劍廬卻逆勢而為。你我皆在局中,當知‘順勢者昌,逆勢者亡’。顧兄,你……擋了太多人的路了。”
他話音未落,瞅準顧宗峙氣息紊、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絕佳時機,形再,雙掌漆黑如墨,腥風撲鼻,赫然是極其毒的掌法,直拍顧宗峙丹田氣海!這一掌,意在徹底廢其武功,絕其生機!
顧宗峙怒吼掙扎,奈何毒素與重傷已讓他了強弩之末,眼看就要斃於掌下——
一道霜白劍氣,如天外飛仙,自竹林深無聲掠至,後發先至,準地穿了君山先生的心脈!
君山先生前衝的形猛地僵住,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前瞬間凝結的冰霜與那個細小的孔,眼中生機迅速渙散,直地倒了下去。
幾乎在同一時刻,蘇泓飛立林稍,手腕微振,索紅鈴發出一串清越而詭異的音。正與清虛道長纏鬥、配合無間的那三名弟子,作齊齊一滯,眼神出現瞬間的迷茫與混。左支右絀的清虛道長豈會錯過這等良機,拂塵疾掃,指掌連點,瞬間便將三人道封住,制伏於地。
道長收勢,抬眼向上方的袂翻飛的蘇泓抱拳致謝,面愧:“多謝俠援手。老道……唉,看著他們長大,一時不忍,差點犯了對敵之大忌。”
蘇泓已收回索紅鈴,並不看他表演:“他們本就必死,你能殺他。” 只向遙遙天際多了一抹混濁雨幕,在他神遊意念中正蠶食水墨群山,緩緩而來。
清虛道長見狀,哀嘆一聲,不再多言,忙轉去扶搖搖墜的顧宗峙。
兩人正向竹林深致謝,沈忘憂霜白的影已如浮掠影般出現在平臺邊緣。他目從遠山下越聚越多、蠢蠢的江湖人士上一掃而過,並未多看顧宗峙與清虛道長一眼,只淡淡道:“不必。”
話音未落,他手中雪寂劍甚至未曾完全出鞘,只是對著山下人群最集的方向,凌空一斬!
一道凝練至極、冰寒刺骨的劍氣如同無形的巨犁,悍然劈開空氣,在人群前方三丈之的地面上,留下了一道深不見底、長達數丈的裂隙!凜冽的劍意瀰漫開來,讓所有到的人如墜冰窖,瞬間雀無聲。
眾人盡皆失,剛剛被扶起的顧宗峙與清虛道長亦是臉一變,到那劍氣中毫不掩飾的警告與威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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