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珩的私人專機穿越雲層,向位於北境的聯盟首都飛去。
艙溫度宜人,但隨著飛機開始下降,林奈清晰地到一種源於本能的滯。窗外無垠的雪白讓他的流速彷彿變得緩慢,深植於基因的寒冷排斥與睏倦如水般陣陣襲來。
他靠在座椅裡,比平日更安靜,長睫垂下,掩去眼底一難以察覺的疲憊。不是累,是想睡,想找個溫暖角落蜷起來。
一件厚重的羊絨毯無聲落下,還帶著權珩的溫和冷冽的木質香氣。
林奈抬眼。權珩不知何時已坐在對面,暗金的瞳孔在艙下如打磨過的琥珀,靜靜落在他臉上。
“北境的冬天,對剛甦醒的小東西不太友好。”權珩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多關切。他把玩著那枚蛇紋尾戒,“克服它。沉睡會錯過狩獵季。”
林奈沒說話,只是將毯子裹了些,汲取著屬於權珩的氣息。這讓他好多了。他向窗外,冰雪覆蓋的山脈和凍僵的河流如一片失去生命的巨大鱗片。
“《最後的渡》的導演馬修·羅伊斯是個偏執的視覺藝家。”權珩換了話題,像是要驅散他的睏意,“他的電影影評人不釋手,票房卻一塌糊塗。這次也不例外。”
林奈轉過頭,眼中帶著詢問。
“劇本晦,結構鬆散,結局虛無。”權珩語氣裡帶著一難以察覺的嘲弄,“他找上你,是因為我讓他醉後吹噓找到了一個‘東方幽靈’。他要的正是你上那種與世俗隔離的‘非人’。”
他微微前傾,指尖隔空點了點林奈心口:“你的角‘影’沒有過去,沒有未來,只是屬於主角的麗兇。臺詞不超過三句。你要做的就是在冰天雪地裡像個真正的幽靈一樣移,在需要時展示你的‘鋒利’。”他的目落在林奈自然微抿的線上,意有所指。
林奈聽懂了他的暗示。
試鏡地點安排在首都一家由古老銀行金庫改造的地下俱樂部。馬修·羅伊斯本人如北境的熊,高大魁梧,絡腮鬍濃,眼神狂熱。他對權珩十分恭敬,顯然清楚這位東方資本家的能量。
試鏡容簡單暴。俱樂部深模擬了一個冰雪訓練場。
“孩子,讓我看看你的本能。”馬修用帶著濃重口音的通用語說道。旁邊的製片人正要翻譯,權珩抬手製止。
“我來說。”權珩的通用語流利如母語,發音帶著古老貴族般的優雅準。他轉向林奈,將導演的要求轉化為直接指令:“忽略所有劇。前方是障礙,用最效率的方式清除它們。”
林奈下厚重羽絨服,出裡面的黑訓練服。暴在低溫空氣中,皮瞬間起了一層皮疙瘩,那想要蜷的睏倦再次襲來。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強行下本能。
然後他了。
在佈滿仿冰雪障和鋼鐵殘骸的場地裡,他的移讓馬修屏住呼吸。那不是人類的跑跳,更像是適應了嚴酷環境的冷生的行與突進。每個作都收斂到極致,沒有多餘的能量浪費,準、迅捷,帶著為生存演化出的殘酷學。當他徒手利用環境中的尖銳冰凌和廢棄鋼管,模擬出幾個乾淨利落的擊殺作後,整個場地雀無聲。
“完!太完了!”馬修激地揮舞手臂,衝過來抓住權珩的手,“權先生!他就是‘影’!這件冰冷的完武!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權珩不聲地回手,目始終落在微微息、鼻尖凍得發紅的林奈上。“他當然是。”
正式拍攝在北境邊境的極寒之地進行。條件艱苦,劇組氛圍因導演的偏執和電影的灰暗基調而抑。林奈的戲份不多,但每一場都在挑戰生理極限。
在一場需要在暴風雪中潛伏的夜戲開拍前,權珩出現在片場。他穿著厚重黑大,立在風雪中如亙古存在的黑磐石,與周圍白茫世界形強烈對比。他沒有打擾拍攝,只是遠遠看著。
林奈按照要求,半個埋在雪坑裡,只出一雙眼睛。刺骨寒冷無孔不,思維彷彿都要凍結。就在這時,他覺到權珩的視線穿風雪,牢牢鎖在他上。
那目不像人類的注視,更像一種無形的磁場,一個恆定的熱源座標。
奇妙的是,在那目籠罩下,因寒冷而躁不安、想要沉睡的本能竟被稍稍安。他不再對抗嚴寒,而是學著像真正的極地生那樣,將生命活降至最低,只保留最核心的知與狩獵的耐心。
當導演喊出“Action”時,他從雪中暴起的瞬間,眼神里不再是空茫,而是染上了一被嚴寒和漫長等待磨礪出的、近乎實質的冰冷殺意。
“上帝啊……這鏡頭……”馬修在監視後喃喃自語,“這孩子的眼睛……在雪地裡簡直像……”他找不到合適的詞,但興得滿臉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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