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爾在他溫熱的膛上,能清晰到尤里卡劇烈的心跳。
——是剛斬殺人魚的餘悸,還是本能地想護住懷裡的人?
他沒問,也沒掙扎。這種時候,反抗才是最愚蠢的。
其餘人跟著躲進D級艙室,所有人都張地攥拳頭,目死死盯著艙外,連大氣都不敢。
此刻舷窗外,人魚瘋狂撲擊,火球如流星般轟擊魚人,烏穿梭啄食魚眼——但這些可怖景象,已沒人有心思去看。
因為廚房方向,矮靈正拖著一隻只怪緩步走出,被魔法拓寬的走廊瞬間被得水洩不通。
其中一頭龐然巨,是蜥蜴模樣的亞龍崽——暗綠鱗甲泛著冰冷的寒,四肢被拇指的麻繩死死捆縛,中還在不停咀嚼——
一條人。
胖乎乎的肢皮外翻,鮮順著猙獰的斷口汩汩流淌,肚上掛著幾片撕裂的綢碎片,在昏暗線下泛著刺目又奢華的澤。
西里爾銀的瞳孔微微一。
他認得那布料——是薩拉的。
那個被豪斯嗤作“像圈養豬般養大的王都貴族”,那個在餐桌上舉著青蛙玩偶怯生生問“這個可以嗎”的胖子。
此刻只剩這一截殘肢。
還在亞龍腥臭的口腔裡,被尖牙一點點碾磨、吞嚥,緩緩消失在它不斷蠕的嚨中。
殘存的學徒們紛紛彎腰乾嘔,契里斯渾止不住地發抖,目越過掙扎的怪,落在廚房的角落裡——
勞倫斯還活著。
卻比死更悽慘。
他在牆角,眼神渙散空,裡唸唸有詞,雙手在空中胡揮舞,彷彿在指揮一支本不存在的樂隊。
那個曾在餐桌上敲杯起鬨、看盡旁人笑話的紅髮年,那個被西里爾剃額髮、被莫爾沉地板的蠢貨——
此刻,正對著一片虛無,指揮一場永遠不會有聽眾的獨奏。
“哼哧——嘿咻——!”
矮靈們喊著整齊劃一的號子,將亞龍崽拖向鍋爐房。
火焰之中,莫爾的臉龐笑得愈發猙獰,聲音穿熊熊火海炸響:“味!!太味了!!給烏蘇拉加餐!!我們要全速前進——!!!”
轟——!
亞龍被狠狠投進烈焰,莫爾如饕餮般大口吞噬著魔力。魔法火舌瞬間竄起數丈高,整艘烏蘇拉號劇烈震起來——
舷窗外,麻麻的人魚群被船生生撞開一條路。
魚翻飛,霧瀰漫。
船依舊在抖,速度卻越來越快,越來越狂,像一頭徹底發狂的深海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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