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明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第一次發現不對，是跟我老婆大吵一架。那天我們吵得很兇，罵我懶、罵我邋遢，說跟我過不下去了，就摔門回孃家。結果第二天醒來，在廚房熬粥，跟沒事人一樣，還罵我神經病。”】
【“從那天起，我就被困住了。每天都是4月2日，每天都會重複同樣的事：
早上被窗外的麻雀吵醒，老婆在廚房熬小米粥，巷口的王大爺準時推著三車賣豆腐，下午三點準時下一場小雨，晚上八點準時停電半小時。
我試過所有辦法，故意不吃早飯，繞路走，提前點蠟燭……可沒用，第二天醒來，一切照舊。”】
【老婆依舊在廚房熬粥，皺著眉問他為什麼不吃；王大爺的豆腐車準時出現在巷口，吆喝聲和前一天分毫不差；下午三點的雨照常落下，雨勢都沒變化；晚上八點依舊準時停電，他前一天點過的蠟燭，完好無損地放在桌上，燭芯都沒被點燃過，像從來沒被過一樣。】
“《生日快樂》鄉村限定版？”週末想起了一部電影，主角就是每天醒來都是生日的那一天，也是陷了時間迴圈。他又想起了單機遊戲的機制，NPC模式固化的單調日常，忽然有點同這位王小明同志了。
“慘了，世界開這個副本時一定懶了，重新整理點固定，重置機制敷衍，沒有洗掉NPC記憶，導致王小明開始懷疑人生。”
【我試過跟別人說這件事，沒人信。
老婆帶我看了醫生，診斷是妄想症。我說得越認真，別人就越覺得我瘋得厲害。後來我就乾脆不說了，每天就坐這兒盯著老槐樹發呆，等這一天過去——雖然它永遠過不去。】
【我看著他空的眼睛，想起之前查到的舊聞：槐樹巷十年前曾出過一場失蹤案，有個伐木工夜裡砍這棵樹，被人喝止後一眨眼不見了，再也沒找回來。
我試著問：“你被困住前，有沒有見過什麼奇怪的東西？比如……黑影，或者只有你能看見的‘人’？”】
【聽到“黑影”倆字，王小明的臉瞬間扭曲了！他猛地抱住頭，渾發抖，像被踩了尾的野狗，嚨裡發出“嗬嗬”的氣聲。】
讀到這兒，肩膀上的影子忽然分出一縷，湊到螢幕前，凝一個小問號的形狀，左右晃了晃，彷彿在說：就這？
他在週末耳邊模仿鬼片BG咻——嗚~~”地吹了一段起伏的風調子。
週末：“……你禮貌嗎？人家正恐怖著呢。”
‘嘻~’。影子小問號“啪”地散開，得逞似的蹭他。
週末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不再理它，繼續向下看。
賀際在這裡寫了句分析：【這是一種極度恐懼混雜著深度抗拒的姿態，他很害怕，怕到聽別人提起都想要就地挖躲起來。
那個時刻，我作為一個旁觀者，忍不住也跟著皺起了眉頭，猛吸叼在裡的煙。讓香菸味大量衝進肺裡再從鼻腔裡重重哼出——這是我排解緒的小妙招，很有用，且帥氣。】
“……”自了，大叔。
日記裡，賀際還連連在追問王小明黑影的樣子，並且運用了一點小技巧——他掏錢了。
看在錢的份上，恐懼無比的王小明本來還在抗拒搪塞著：“別、別問……就在巷子口……老槐樹上……天天晚上出來……它想把我變它那樣……”
這才鼓起勇氣哆嗦著說：“不是什麼模糊的黑影……所有人都說只是樹影，我老婆也不信我，醫生也不信我，誰都不信我！”
【“那明明是個人！”王小明忽然大聲咆哮。“那是個人影……吊在老槐樹的枝椏上……脖子上套著麻繩，頭耷拉著。繞著樹幹晃悠悠地轉圈，一圈又一圈，一圈又一圈……然後就這樣…… 這樣吊著晃！”
他越說越激，忽然暴起，紅的眼珠子幾乎瞪出了眼眶。
“看著我！！！它就這樣看著我！！！”】
日記裡，王小明忽然咆哮，臉懟到賀際面前。嚇得他裡的煙直接掉進腳邊的水窪裡，“嗤”一聲，滅了。他可惜不已：“……我的“彩蝶”牌！老貴了，才兩口！”
——臥室裡，週末一把開影子矇住了他雙眼的手，“幹嘛，突然擋我視線，嚇唬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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