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說 —— 這是念及母親,給甥的一點‘傍之資’。甥推拒不得,心中實在惶恐,正想請舅舅幫忙拿個主意……”
趙九桑像個魅君王的妲己,他微微傾抬頭,自下而上地過去,狐狸眼忽閃著人波,恰好讓舅舅看清他睫羽的。
“收!” 秦儀君承不住的捂著心口,應得毫不猶豫:“上趕著送的,我的兒儘管收下!舅舅家底厚,回禮自會替你備得風風!”
趙九桑湊近了些,繼續向昏君發魅。
他聲音放得更,帶著點不好意思:“舅舅,那偏院…… 清淨是清淨,就是夜裡風大,窗子咯吱響,素華有點怕…… 睡不踏實。”
“搬!今天就搬!” 秦儀君拍板,“那偏院哪是人住的!周翁,立刻去安排!”
周翁翁絕地閉了閉眼。
他深吸一口氣,職業素養讓他面無表地躬領命:“是,老奴這就去辦。” 轉時,肩膀幾不可察地垮了一瞬。
“明白。一切聽舅舅安排。” 趙九桑乖巧點頭,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笑意。
秦儀君心花怒放,連了好幾聲 “我的兒”,把住他胳臂,忍不住又叮囑:“這幾日若宮裡來人,你就照實說:長公主念舊,郡主替母親分憂,才多照拂你。可明白?”
趙九桑從善如流:“多謝舅舅為我周旋。素華謹記,絕不給舅舅添麻煩。”
“一家子骨,何必生分道謝!”
趙九桑起告退。
轉時,他故意瞥了眼碧紗櫥後探頭探腦的某人,挑釁地一挑眉。
又在李妙真柳眉倒豎要衝出來時,若無其事地一振袖,瀟灑地躬行禮,步履從容地出了花廳。
碧紗櫥後,李妙真氣得直跺腳,被弟弟李妙語死死抱住:“二哥哥,別衝,阿爹要發現了!”
待他影遠去,周翁翁送人回來。
對著還在回味 “我家孩子真懂事” 的秦儀君,苦口婆心:“夫人,表小姐確是伶俐。
可郡主府昨夜靜不小,今日宮裡便召主母…… 是否該悄悄打聽下陛下態度?也好讓表小姐心裡有底。”
“宮裡怎麼了?” 秦儀君慢悠悠品了口茶,滿不在乎,“我們素華這麼乖,能有什麼事?”
他忽然眼睛一亮,湊近周翁翁,低聲音,語氣裡滿是發現珍寶的得意:“對了,你覺不覺得…… 素華鼻子旁邊那顆小痣,生得特別妙?畫龍點睛,顧盼生輝啊!”
周翁翁:“…………”
他向花廳外,表小姐的影早已消失。再看看自家對著空氣傻笑的夫人,周翁翁默默抹了把臉。
唉,沒救了。
夫人這老病 ——二十年前為窮書生暈頭,十年前為西域舞伶掏錢,如今對著外甥又找不著北!當年揣著萬貫家私跟人私奔的勁頭,怕是又回來了。
…… 舊事重演,老奴無力迴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