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寶山跟著趙九桑出來。
一齣李府側門,拐進僻靜巷子,他就急急拽住趙九桑的袖子:“寒仙!這太不妥了!大小姐一回府你就避而不見,旁人眼裡了什麼?舅老爺面上也無啊!”
趙九桑猛地剎住腳步。
他做賊似的左右張一圈,一把將薛寶山拉到牆影裡,氣音又快又急:“小爹,你忘了嗎?”
薛寶山苦思冥想,腦子裡一片茫然:“……?”
被他這神神秘秘的架勢弄得一怔,下意識也低聲音:“…… 我忘了什麼?”
趙九桑抬手,指尖重重點著自己口 —— 那月白袍服下,平坦得沒有一多餘起伏的位置,一臉嚴肅,眼神真摯地說道:“關鍵報 —— 我今天,沒、裹、。”
薛寶山:“……”
他腦子裡那名為 “理智” 的弦,彷彿 “啪” 地一聲,徹底斷了。
趙九桑還在那兒煞有介事地分析,彷彿在討論什麼生死攸關的軍國大事:“你想想,萬一那位端方守禮的大表姐,見面非要行個‘執手面、姊妹深’的全套禮節 ——
結果,一摟,一,嗯?平的!”
他雙手一攤,滿臉寫著 “這題超綱了”:“《男德》《男誡》裡,可沒寫清楚姐妹之間算不算失節。這風險冒不起,對吧?”
薛寶山猛搖頭。
趙九桑手一攤道:“所以說嘛,這雷區,能踩嗎?必須戰略規避啊!小爹。”
薛寶山臉憋得通紅,急得話都快說不清了:“胡、胡鬧!大小姐是規矩守禮的讀書人,最是端方持重!怎會、怎會一見面就摟摟抱抱!何統!”
“規矩人才最麻煩。眼神毒,細節摳。”趙九桑說的煞有介事。
他面上一派高深莫測,心裡卻在胡思想,還空觀察起薛寶山的臉 ——
這人皮面做得真好,居然還能出臉紅的神態,回頭得想辦法學過來。
他接著往下說,語氣更篤定了幾分:“就因為是‘讀書種子’,眼神必然犀利。我初來乍到,跟多待一刻,言談舉止、習慣細節,都是破綻。與其在眼皮子底下裝,不如 ——”
“不如去觀音廟圓謊?” 薛寶山似懂非懂,試探著接話。
“圓什麼謊。” 趙九桑腳步一轉,方向明確,“藉口是說給舅舅聽的,時間得花在刀刃上。走,去漱玉齋 ——”
他步子邁得又大又瀟灑,“去找那個明知我一都是破綻、還非要跟我籤三年合同的病秧子。至在他那兒,”
趙九桑回頭,狐狸眼一彎,狡黠的亮得灼人,“我不用裝!”
薛寶山還在努力消化這套 “避見大小姐是因為沒裹” 的詭異邏輯,趙九桑已經邁開步子,大步流星地朝街市方向走去。
“等等!” 薛寶山急忙追上。
他看著趙九桑走過時,行人紛紛避讓側目、甚至看傻呆住的景象,只覺得頭皮發麻,忙快步護在一旁,生怕有哪個迷心竅的敢上前輕薄。
“你就穿著這去?要不要戴個帷帽、面紗,遮一遮?還有,若是舅老爺回頭真要問起,或者大小姐晚上找來……”
“大子出街,豈能戴那些累贅。” 趙九桑回頭一笑,午後的落在他半邊臉上,將那狡黠靈的眼眸照得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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