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莎琳德帶著兩個小僕進來。
一個吃力地提著深棕牛皮行李箱——按他要求準備的,所有資分門別類,總重19.7磅,完。
一個端著銀托盤,上面放著一壺新泡的薄荷茶和兩塊撒著糖霜的杏仁餅乾。
放下銀托盤的小僕抬眼,目崇敬又灼熱。
西里爾爺……可真好看啊。
A級巫師天賦的訊息傳開那天,整個城堡的僕人都快瘋了。他們的小主人,未來該是何等強大耀眼?比那個在王都當騎士的大爺豪斯,可厲害太多了。
羅莎琳德放下東西,沒有立刻離開。站在書桌旁,親自為西里爾斟上了一杯茶。忽然開口:“尤里卡的事,夫人知道了。”
西里爾沒抬眼,指尖輕點桌面:“說。”
“羅蘭·柯爾特的父親,剛才求見了子爵。”羅莎琳德的聲音毫無波瀾,“指控尤里卡·黑爾‘以下犯上,襲擊貴族’。”
“父親呢?”
“子爵大人說,”羅莎琳德複述著藍鬍子那野又護短的咆哮,“‘西里爾的狗打了你兒子?那讓你兒子打回去!打不贏就閉!再拿這種屁事煩我,你就滾去守礦井!’ 柯爾特騎士已經告退了。”
“知道了。” 西里爾端起茶杯,溫熱的瓷熨帖著指尖。看來,這張 “狗牌” 比預想的還要好用。
“還有呢?母親說了什麼?”他問。
羅莎琳德的語氣忽然變了,甜膩得詭異,像在模仿莉莉安夫人那裹著糖的刀子:“夫人說…… ‘瑟爾的小狗,牙口真利,媽媽很喜歡。’”
抬起眼,目第一次直直看向西里爾,將那句話裡冰冷的警告剝開來,一字一頓:“但夫人也讓我提醒您:鏈子,得永遠攥在您自己手裡。
再好的狗,若是忘了誰喂的……咬了外人倒也罷,若是回頭反咬主人……城堡地窖裡,永遠缺一張墊腳的新鮮狼皮。”
沒有說完。但那雙總是平靜的棕眼睛裡,凜冽地寒明晃晃的傳達著莉莉安的意志。
西里爾放下茶杯。
“咔噠”一聲脆響,瓷杯與銀托盤相,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壁爐的火在他臉上跳,將那緻的側臉鍍上一層暖,卻照不進那雙冰冷的銀眸。
他拿起行李箱上的資清單。“隨行僕役”那一欄,只孤零零寫著一個名字:尤里卡·黑爾。
同是巫師預備役,但在奧格蘭子爵夫婦眼裡,尤里卡永遠是個僕役。
貴族的傲慢……深固。
西里爾漠然地想。
尤里卡最後向高窗的那個眼神,灰藍的眼底像燒著兩團火,亮得驚人,也燙得嚇人。
那不是忠誠,也不是激。
那是一種更危險的東西——一種被賦予了“價值”後的飢。一種迫切想要證明自己 “價值” 足夠的瘋狂。
很好。 西里爾眼底掠過一極淡的滿意。飢的刀,才最快最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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