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參與這次“落日狂奔”的人,已聚集在城堡大門前的碎石廣場。
六名全板甲的騎士,罩著奧格蘭藍獅紋章罩袍。他們的馬匹高大健壯,蹄鐵鋥亮,呼吸在午後的熱空氣中凝白霧。
為首者面甲掀起,出一張堅毅冷峻的臉——加雷斯·柯爾特,藍鬍子麾下最悍勇的騎士隊長之一。
六名騎士,呈箭頭陣型靜立。這是子爵的命令:將次子安全、準時、面地送至登船點。陣仗不大,卻足夠碾碎沿途任何不長眼的流寇或野。
西里爾站在最高一級臺階上,水藍髮在午後燥熱的風中揚起,銀眸掃過下方。追風——他那匹栗母馬已備好鞍,焦躁地踏著蹄子,馬腹側掛著那個棕牛皮行李箱。
旁邊是一頭強壯的棕馬,馱著更小、更破舊的行囊。
牽馬的是尤里卡。
十七歲的年已換上了一乾淨的布,背上負著飲者,腰間掛著一個癟癟的舊水囊和乾糧袋。
他站得筆直,灰藍的眼睛一眨不眨地仰著西里爾,像一柄等待出鞘的刀。
臺階下,是另外幾張倉惶、興或沉的臉。
茉莉·唐納提著一個過分緻、綴滿蕾的繡花小箱,邊還堆著三四個大小不一的包裹,面發白,邊跟著兩個哭哭啼啼的小僕,正手忙腳地試圖將其中一個最大的行李箱捆上另一匹馱馬。
“父親,這太多了,我拿不下……艾娜大人說了只能帶二十磅,這些肯定超了……騎士大人們不會幫忙的。”
的父親——一個滿臉油汗的沒落鄉紳,從村鎮裡趕過來,正氣吁吁向囑咐著什麼。
本傑明·伍德只帶了一個鼓鼓的錢袋和一個小小的皮包,臉上是商人子弟特有的明與張,眼睛不斷瞟向西里爾和尤里卡。
羅蘭牽著一匹黑公馬,臉稍霽,有家族騎士在側,他找回了一些底氣。
甚至策馬試圖向加雷斯靠近,換來的只是騎士隊長——他父親鷙一刮。那眼神里沒有對“兒子”的親近,只有對他打輸掛彩的慍怒。
除了西里爾和尤里卡,其他人或多或都有僕從或家人相送,帶著大大小小的行李,場面混。
莉莉安夫人倚在城堡大門邊,紅襬像一灘漫開的。扶了扶頭頂誇張的大紅禮帽,笑地看著這一幕:
“啊呀,真是匆忙又熱鬧的告別呢。我的小瑟爾,不跟媽媽來個告別的親吻嗎?”
西里爾的目掠過鮮豔的,掠過父親不耐的皺眉,掠過下方所有倉惶或期待的臉。
銀眸裡沒有任何漣漪。
他轉,走向臺階下等候的“追風”,作流暢地翻上馬。皮革馬鞍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
然後他才側過頭,用那副乾淨、平穩、聽不出任何緒的嗓音,對在場所有人——尤其是那幾個還在手忙腳捆綁行李的D級預備役——說出了出發前的最後一句話:
“一小時後未抵達黑海灣山頂者,視為自放棄登船資格。”
“現在——”
他勒韁繩,栗母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嘹亮的嘶鳴。
“出發。”
馬鞭未落,尤里卡已如離弦之箭,第一個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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