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巫師學徒還分見習、正式、高階三個等級……”
“看這裡，見習學徒最多掌握五個零階戲法，正式十個，高階二十個——我真想快點學會啊。”
“你還是先把冥想法搞懂吧……”
聲音得極低，像老鼠在牆裡磨牙。沒人敢正常音量說話。
借閱室裡，預備學徒們三五群地在書架之間，翕，卻幾乎聽不見完整的句子。偶爾有人不小心提高了半度——哪怕只是半度——立刻就會被七八道驚恐的目釘在原地。
沒有人回應。只有更多驚恐的目同時轉向高臺——那團黑影，那座小山，那個只用一句話就把他們所有人凍石像的人。
確認黑袍沒有靜，確認那雙渾濁的眼睛沒有從書頁上抬起，所有人才能出一口氣，然後繼續用眼神、手勢、語，完這場無聲的狂歡。
——這間借閱室，已經變了一個“沉默的修道院”。而清晨那場石化，就是他們院的“剃髮禮”。
清晨那場石化的恐怖記憶還刻在骨子裡。誰也不想再去挑釁管理員的威嚴。只一句——“尊重知識，保持緘默。” 他們三十多號人，就生生在這鬼地方僵了一整個早晨。從天黑站到天亮，從活人站石像，再從石像變回活人。
那從骨頭裡滲出來的冰凍，現在一想起來，膝蓋還在發。可歸，手裡的書卻攥得更了——石化的代價都付了，不學點東西回去，那才虧。
“這個冥想法到底什麼意思，我本看不懂……”
羅蘭眉頭擰了死結，他坐在桌子另一側，反覆翻看那本薄薄的小冊子，試圖從每頁的簡介和單詞裡，出最適合自己的冥想節奏。
這當然很難。他毫無基礎，書上的關鍵詞全是代稱，一點頭緒都抓不到。
“我也看不懂，可大家都換了，我問過，他們選的都是和自己天賦元素最親和的那種。”
本傑明的聲音得極低，盯著五積分換來的羊皮紙上那幅人魔迴路圖，煩躁地抓了抓頭皮，“上面說，古代魔法帝國把魔法分地、火、水、風四大基礎元素，後來又加了、暗，還有靈魂……”
茉莉猛地轉頭，看向他的眼神里帶著本傑明從未見過的驚恐——比昨夜被狗頭人追殺時還要扭曲。沒出聲，只是用口型，一字一頓地出兩個字：
噤聲。
羅蘭和本傑明立刻閉，半個字都不敢再多說。
三個人，六隻眼睛，小心翼翼地轉向高木臺後的那團黑影。
木臺極高，就連他們之中最高大的尤里卡都夠不上，足有兩米多。可那個黑袍人往那兒一站，投下的影就像一座小山，只看上一眼，就人下意識屏住呼吸。
沒人敢抱怨。
兜帽邊緣垂落的影，影裡那雙渾濁得幾乎分不清瞳孔與眼白的眼睛，正盯著面前那本會呼吸的巨書，書頁無風自，沙沙作響。他明明沒有看任何人，可所有人都噤若寒蟬。
而此刻，第三排書架後面，西里爾正翻著一本封皮漆黑的魔法書。
他當然聽見了那些竊竊私語——老鼠磨牙般的聲音，在這死寂的空間裡反而格外清晰。但他的注意力更多地落在指間的書頁上。
皮克說他來借閱室是浪費時間，倒也不見得。
一艘巫師船上的借閱室，能有的當然不止是基礎門知識。西里爾目掃過面前的書架——每一本都施加著某種魔法制，只能看到目錄上的簡潔介紹，想繼續閱讀就需要支付積分。
他剛才大致逛了一圈。
最熱鬧的是冥想區。幾十本基礎冥想法按照不同元素和系別排列，有古代傳承下來的羊皮卷，有近代巫師自創的手稿，甚至還有幾本據說是從東方大陸流傳過來的殘本。三十幾個預備役，大多是衝著那排書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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