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手，把鏡子立在書堆旁。看向窗外，巫師島最近雨連綿。自從花仙子借浴室後，已經過了半個禮拜，雨沒停過一天。
有時是綿綿的細雨，打在窗玻璃上，像有人在外面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有時是鋪天蓋地的暴雨，砸得屋簷嘩嘩作響，連庭院裡的噴泉都被澆得沒了形狀。
格林和珀倒是習慣了。們不再躲雨，反而撐著花朵做的傘在雨裡飛來飛去，專挑水坑踩，濺自己一，笑得咯咯響。偶爾飛回來，抖落一水珠，在窗臺上留下一小灘亮晶晶的水漬，又嗖地飛走了。
今天窗外，雨還在下。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淌，把窗外的巫師庭院糊一片灰濛濛的塊。
西里爾整理著看完的魔法期刊、和巫模型實驗草稿，魔法羽筆奄奄一息搭在墨水瓶上，筆尖都彎了，滴落得一滴墨水，好像它高強度書寫數天後眼淚。
“爺，外面雨太大了，庭院裡的石階都看不清了。”尤里卡從外面進來，黑袍溼了大半，髮梢還在滴水。他把一摞從圖書館借來的書放在桌上，轉去拿巾臉。
西里爾走到窗前，玻璃上凝著細的水珠，他抬手抹了一下，指尖冰涼，外面灰濛濛的庭院立刻清晰了一瞬——噴泉邊的花仙子正撐著花瓣傘吵架。
“格林你搶我的！”
“才沒有！你自己弄丟的！”
又來了。天天吵，天天和好，天天再吵。西里爾看著那兩隻小東西你推我一下、我推你一下，銀眸裡沒什麼表，但指尖在窗玻璃上輕輕叩了一下。
他轉走回桌邊坐下來，黑袍下襬掃過椅，出一截細白的腳踝。水藍髮垂落額前，襯得那雙銀眸愈發冰冷。睡領口鬆鬆垮垮，出一小截鎖骨，白得晃眼。
桌上攤著三天的實驗筆記，羽筆歪在墨水瓶裡，筆尖都彎了，像是累癱了。
巫師庭院裡，老波特穿著雨，提著魔法馬燈，騎著掃帚巡遊。惱怒的聲音從外面炸開：“哦！夠了！你們一個兩個，全部都給我回到餐廳去！我的燈要被你們吵裂了！”
一陣撲騰翅膀的聲音。格林和珀從窗裡出來，一個手裡攥著半片薔薇花瓣，一個頭發上沾著亮晶晶的水珠。兩隻小東西飛到西里爾的桌邊，氣吁吁落在他攤開的筆記本上，把他的字跡踩出幾個小水印。
西里爾看著那團水漬，拿起霜骨木短杖在指尖轉了一圈，手腕一翻。杖尖冒出一粒雪沫，落在筆記本上。那雪沫正好把“格里諾實驗第4次”幾個字糊住了。
這幾天他一直在試這杖——格里克老頭要價太狠，店主的二手貨反而趁手。魔力傳導順，霜氣比用雪花召來時更凝實，唯一的問題是太短。太短，但正好。
“爺，這幾天你都沒出門。”
“嗯。”
“課也不上？”
“公共課講的容，不如自己看書。格里諾教授去參加鍊金魔法沙龍去了，暫時不需要實驗助手……”
尤里卡向年揮魔杖，瞬間清潔了筆記上的水跡。又想起學院的召集令。只有高階一環法師帶領的高階學徒才能離島，他不夠格。他眼神里閃過老布蘭的影。
養父不會有事吧？他把巾搭在椅背上，攥了攥拳又鬆開，猶豫著開口：“爺。學院的召集令說，高階一環法師才能離島。我們……真的不回去嗎？”
“回去做什麼？你擔心老布蘭。”西里爾側過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長，只有一瞬，但尤里卡覺得爺什麼都看穿了。
“沒什麼。”尤里卡矢口否認，眼神一閃又低下頭：“……是。爺，我的養父……”
“他比你聰明。該跑的時候，不會站著等死。”西里爾已經轉了回去，銀眸落在窗外的雨幕上。沒意思。他在想要不要下線。深淵裂，金薔薇，變形實驗，還有花仙子吵架，都沒什趣味。
西里爾說著，指尖的霜骨木短杖又轉了一圈，“布蘭先生有殘疾，不在徵兵範圍。他住城堡附近的村子，還在安全區。”
“……是，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