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販賣機前。
田中真一郎把棒棒糖咬碎了，咯吱咯吱嚼著，盯著巷口方向，半天沒。
“老大……”綠小弟了脖子，“人都走了，咱也撤吧？”
另一個小弟瘋狂點頭：“明天還要上學呢。”
田中彈掉裡的棒棒糖，雙手進兜裡，轉走了。
“我又沒說不撤。”
兩個小弟對視一眼，趕跟上去。
巷子徹底安靜了，只有路燈照在柏油路面上，一圈昏黃。
山下家的一戶建裡，晚餐已經開始了。
和往常沒什麼不同。
味增湯冒著熱氣，醃蘿蔔切漂亮的扇子狀，秋刀魚烤得恰到好，魚皮微微焦脆，筷子一就出雪白的魚。
山下爸爸坐在主位，穿著居家的棉質襯衫，袖口挽到小臂，正拿手機回訊息。他拇指敲得飛快，偶爾停下來喝口湯，偶爾抬頭看一眼兩個埋頭飯的孩子。
“君曉，多吃點。”他夾了一塊魚肚放進林君曉碗裡，笑眯眯的，“看你瘦的。”
林君曉：“嗯。”
山下晴鬥坐在對面，筷子著碗裡的米飯，一粒一粒往裡送。
他瞄了一眼爸爸——表正常，語氣正常，連夾菜的順序都正常。
……看起來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不知道放學路上有人拿刀堵他們，不知道九條蓮帶著保鏢出現，不知道那把武士刀斷兩截在花壇裡。
怎麼可能。
高橋太被警察帶走的時候，巷口圍了不人，還有人拿手機拍。九條蓮的車隊那麼大陣仗，保鏢手的時候周圍全在看。這又不是什麼偏僻角落，訊息早就該傳開了。
除非有人下來了。
山下晴鬥咬了咬筷子，腦子裡冒出九條蓮那張永遠溫和、永遠讓人看不的臉。
九條家在這個地方的能量，他從小就有耳聞——私立學校、遊樂園、甚至幾家大醫院，背後都是九條的產業。
那個戴眼鏡的男人說要“報警”，語氣輕飄飄的，好像早就知道結果會是什麼——保鏢會按住人，警車會來，筆錄會做得乾乾淨淨。一切都當為他服務。
他想起九條蓮那句“我隨時都在”，後背又有點發涼。
——當時以為只是威脅。現在想想，那個人可能真的“隨時都在”。
“晴鬥。”山下久治的聲音忽然拔高半度，“你在發什麼呆？飯都涼了。”
“啊——”山下晴鬥猛地回神，碗差點沒端穩，“沒、沒什麼。就是學校的事，有點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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