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晴鬥後來想過很多次，如果那天他沒有回頭，會不會不一樣。
但他回頭了。
那個早晨很好，街邊的櫻花被風吹落幾瓣，恰好落在他肩上。
他手去拂，餘掃見後空空的街道——沒有黑髮年慢悠悠地走在後面，沒有那句“走了”從前方飄來，沒有冷淡的背影被晨拉長。
小林不見了。
他站在原地愣了很久，直到有個路人從他邊經過，不小心了一下他的肩膀，他才猛地回神。
“……抱歉。”他下意識說。
路人衝他笑了笑，是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手裡提著公文包，襯衫領口彆著一枚小小的櫻花針。那笑容很尋常，尋常到山下晴鬥忽然覺得，小林消失這件事，好像也只有他覺得不尋常。
他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裡“小林”那一欄，備註是一顆星星。他猶豫了一下，撥了出去。
“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山下晴鬥愣住。又撥了一遍。還是空號。
他點開LINE，置頂對話的最後一句話是他發的：“小林，明天記得等我一起上學。”
已讀。但沒有回覆。
已讀？
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然後發現自己想不起來小林的頭像是什麼了。好像是白的，又好像是灰的。他點進去看，頭像是一張純白的圖片，暱稱只有一個點。
山下晴鬥把手機收進口袋，深吸一口氣，往學校走去。
教室裡，小林的位置空著。
山下晴鬥坐到自己座位上，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空桌。桌面上乾乾淨淨，沒有課本，沒有筆袋，連桌角的姓名都不見了，像是從來沒人坐過。
前排的月島轉過頭來：“山下，你今天怎麼一個人？平時不都跟林君一起的嗎？”
山下晴鬥張了張，想說“小林不見了”，但話到邊忽然卡住了。
林君？誰是林君？
他愣了一下，腦子裡閃過一個模糊的影子——黑的頭髮，冷淡的側臉，修長的手指——但那個影子像是隔了一層磨砂玻璃，怎麼都看不清楚。
“月島，”他的聲音有點幹，“你記得林君曉嗎？”
“林君曉？”月島歪了歪頭，一臉茫然，“誰啊？”
山下晴鬥盯著他的表，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
“……沒什麼。”他轉回去，翻開課本，發現自己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午休的時候，他一個人去了天台。
風很大，吹得校服下襬獵獵作響。他靠在欄杆上，從口袋裡出一盒沒喝完的草莓牛。吸管了半天沒進去，他煩躁地用力一捅，牛濺了幾滴在手上，他掉，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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