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想起前幾日先生課上提到的“死間”，想起明州港那場蹊蹺的火和丟失的簿記頁。
這封信本毫無問題，贈禮也是常，但“南洋奇香”和“安神”這幾個字，此刻在眼中卻著說不出的詭異。
沒有聲張，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仔細將這份彙報和夾帶的私信原樣放好，標記了一個不顯眼的記號。
然後，繼續整理其他文書，作如常，只是心跳得厲害。
待到將所有文書整理完畢，放櫃中上鎖後，才快步走向澄心堂。
陳策正在與吳文遠商議江淮漕運改制之事，見阿醜未經通傳徑直進來，臉上帶著罕見的急切，兩人都停了下來。
“先生，”阿醜顧不上行禮，將發現快速而清晰地稟報了一遍，末了道，“阿醜覺得……那‘奇香’，或許有問題。”
吳文遠臉微變，看向陳策。
陳策神不變，眼神卻瞬間冷了下來。
“信在何？”
“已放回原，做了記號。”
陳策對吳文遠道：“文遠，你去請李郎中，帶上驗毒之，速至耳房。不要驚他人。”又對阿醜道：“帶路。”
耳房，李郎中小心翼翼地用銀針、藥水檢驗了那份私信和信箋，尤其是信紙摺疊的隙和可能沾染香料的位置。
片刻後，他抬起頭，神凝重：“先生，信紙本無毒，但摺疊及邊緣，沾染了極微量的‘夢甜羅’花。此產於南洋雨林深，氣味甘甜，有強烈致幻、安神之效，但若劑量稍大，或長期嗅聞，會使人神渙散，產生幻覺，乃至心智損。因其罕見，中原醫者多不識。”
陳策眼中寒芒大盛。
好一個“南洋奇香”！
好一個“安神奇效”！
這封信，連同那可能真的附贈了的“香料”，目標本不是那位致仕員，而是可能接到這匣文書的——阿醜！
或者，任何一個在陳策邊整理文書的人！
若非阿醜心思細膩，又恰好聽他講過“死間”與南洋向，若非對“南洋”、“安神”等字眼格外警惕……這微量但長期累積的毒，便會神不知鬼不覺地侵蝕的神智，最終可能變一個渾渾噩噩、甚至胡言語的“瘋婦”！
屆時，別院會生出多猜疑和混？
又會怎樣牽扯他的力？
更可怕的是，這毒並非立刻致命，發作緩慢，難以追溯源頭。
下毒者甚至可能本不知道誰會中毒，只需將“毒信”混送往陳策、必經多人手的日常文書中即可。
這是典型的範同手法——蔽、毒、利用流程、不計較犧牲品！
“查！”陳策的聲音冰冷，不帶一，“這匣文書，從鎮江府發出，到送別院，經手的所有人，一個不！尤其是近期接過南洋貨、或有可疑往來的人員。吳文遠，你親自去辦。”
“是！”吳文遠領命，匆匆而去。
李郎中低聲道：“阿醜姑娘接時間短，應無大礙。老夫開一劑清熱解毒的方子，連服三日即可。只是……此事需絕對保，否則恐引起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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