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書閣的時，了阿醜灰樊籠裡唯一氣的窗。
沉浸在泛黃的書頁與陌生的知識中，暫時忘卻了外的張與束縛。
那些關於南洋產、海路風濤、異域習俗的記載，雖然怪陸離，卻在心中勾勒出一個遠比院牆廣闊的世界圖景。
開始明白，範同所能借用的“勢”，不僅僅限於山東的豪強或河北的降卒，還有那茫茫大海彼岸的島嶼、商路，以及被利益或仇恨驅使的形形之人。
這一日，讀到一本前朝海商所著的《星槎勝覽》殘卷，其中提及呂宋諸島特產一種名為“金蕉”的樹木，其纖維堅韌異常，水火難侵，常被土人用於製作弓弦和特殊繩索。
書中還偶然提到，此蕉生長之地，亦多產一種伴生的藤蔓，有麻痺之效，土人捕獵時塗抹於箭鏃。
金蕉？麻痺藤蔓？
阿醜心中一，想起李郎中驗出的“夢甜羅”花，亦是南洋產，有致幻之效。
範同似乎對南洋的這些偏門毒、異產格外興趣。
將這個細節默默記在心中。
午後授課時，陳策考校近日所讀。
阿醜便將《星槎勝覽》中關於“金蕉”與麻痺藤蔓的記載說了，並謹慎地提了一句：“先生，那範同屢用南洋毒奇技，是否……他對南洋諸般偏門產，知之甚詳？甚至，可能有專門的渠道獲取？”
陳策正端茶飲，聞言作幾不可察地一頓。
他放下茶盞，看向阿醜的目中多了幾分深思。
“你能由此及彼，很好。”他緩緩道，“範同曾任偽齊要職，偽齊與狄虜勢大時，與南洋、高麗、倭國皆有不淺的貿易往來，其中多有見不得的走私與珍異之易。他經營多年，手中握有一些秘的供貨渠道和人脈，不足為奇。”
他走到懸掛的巨幅海圖前，手指劃過南海諸島：“這才是他真正的難纏之。其力雖困於鯊魚島一隅，但其‘借’勢之能，可遠達重洋之外。我們防得住山東沿海，卻難防萬里海疆，每一個可能的登陸點。”
阿醜順著他的手指去，只見海岸線曲折漫長，島嶼星羅棋佈，不到一陣心悸。這要如何防備？
“不過，”陳策話鋒一轉，眼神銳利，“海路雖闊，卻有季風洋流之限，更有我水師巡弋。大規模滲不易，小潛，目標亦不會太大。他若真想憑此撼江南，必是趁火打劫之策——待我江南自出現可趁之機，或注意力被其他事由吸引時，再行突襲。”
他看向阿醜：“你近日讀書，可曾留意江南本地，尤其是沿海州縣，近年可有異常天災、民變，或大宗貨供需劇烈波之記載？”
阿醜連忙回想。
近日確也翻閱了一些江南地方誌和近年邸報抄本，聞言答道：“回先生，據《明州府志》及近年文書看，江南近年來大風調雨順，去歲雖有區域水患，但未大災。唯有一事……近半年來，兩淮鹽場產量似有波，鹽價在江南部分地區略有上揚，民間有些怨言，但府調控，尚未釀子。”
“鹽？”
陳策眼中一閃。
鹽鐵之利，關乎國計民生，亦是最易滋生事端、被利用的領域。
範同會打鹽的主意嗎？
他立刻對侍立一旁的吳文遠道：“文遠，立刻調取戶部及兩淮鹽運司近一年所有關於鹽產、鹽價、漕運的詳細奏報，尤其是涉及江南配給的部分。另，令察事營細查江南各地鹽商態，尤其是與山東、南洋有間接關聯者。”
“是！”
吳文遠領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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