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院的暗查如同梳篦過發，細緻而沉默地進行著。
每一塊地磚都被敲擊聽音，每一梁木都被查驗榫卯，庫房裡積年的舊被一件件搬出，在下仔細審視。
僕役們噤若寒蟬，行走間都帶著小心，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力。
阿醜的活範圍被到最小，幾乎足不出戶。
倒也無甚怨言，只是將更多時間花在整理近期的讀書筆記和南洋產摘錄上，分門別類，謄抄得工工整整，想著或許哪天先生能用得上。
偶爾，會站在窗前，著庭院中影七等人忙碌的影出神。
春日漸深，院角那幾株晚櫻開得絢爛，雲般堆疊著，與這肅殺的氣氛格格不。
這日深夜，阿醜服了李郎中開的安神湯，正歇下，門外卻傳來輕微的叩擊聲。
是影七手下一位名素雲的衛，平日沉默寡言，卻極為可靠。
“阿醜姑娘，先生請您去一趟書房。”
阿醜心中一，這麼晚了，莫非出了什麼事？
連忙披上外，隨素雲穿過靜謐的庭院。
夜深沉，唯有書房窗欞出的昏黃燈，在黑暗中顯得格外醒目。
書房，陳策並未像往常那樣伏案疾書。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眉宇間帶著顯而易見的疲憊，臉在燈下顯得有些蒼白。
案頭堆著的文書似乎比白日了些，但一旁小几上卻放著一隻空了的藥碗，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苦藥氣。
“先生？”阿醜放輕腳步，走近些，才看到陳策左手正無意識地按著肋下舊傷的位置。
的心立刻揪了起來。
陳策聞聲睜開眼，眼底有，但目依舊清明。
“坐。”
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聲音帶著一沙啞。
阿醜依言坐下，擔憂地看著他：“先生可是舊傷又犯了？李郎中來看過了嗎？”
“無礙，老病了。”陳策擺擺手，不多談傷病，轉而問道，“藏書閣的南洋摘錄，整理得如何了？”
阿醜忙將帶來的幾頁紙呈上：“按先生吩咐，將可能有非常用途的產分了三類：致幻麻醉類、劇毒類、以及如‘金蕉’般有特殊的。每樣都註明了可能的產地、狀和書中記載的用途。只是……書中所述，多來自道聽途說或商人誇大，未必盡實。”
陳策接過，就著燈快速瀏覽。
紙上的字跡娟秀工整，條目清晰，甚至還用不同符號做了簡易的優先順序標記。
他的目在“呂宋金蕉”和“爪哇鬼面藤”等略作停留。
“做得很好。”他放下紙張，看向阿醜的眼神里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讚許，“思路清晰，取捨也得當。比許多隻會尋章摘句的學究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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