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策卻似乎並不需要的回答,自顧自地說了下去:“範同看到了我的‘弱點’。他知道我志在北伐,復河山,不容有失。所以他便在河北、山東、乃至江南,點火,讓我疲於奔命。他也知道,我邊之人,便是我的牽掛所在。”他的目再次掃過阿醜,意味不明,“所以,‘夢甜羅’花之毒,未必是衝你,更是衝我。”
阿醜聽得心驚,卻也豁然開朗。
原來自己之前的遭遇,歸結底,還是因為被視作了可以用來牽制先生的“弱點”。這認知讓既酸楚,又生出一不屈的怒意。
不要做先生的弱點,不要為敵人拿來傷害先生的工!
“那……先生打算如何應對?”鼓起勇氣問道。
“應對?”陳策角勾起一冰冷的弧度,“最好的應對,便是讓他所有的算計落空。河北已穩,山東正在收,江南……我也不會給他機會。至於那些潛藏的釘子,”他看了一眼門外,那裡有影七無聲守衛的影子,“挖出來,碾碎便是。”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與殺伐之氣。
阿醜彷彿能看到,在那平靜的表象下,正醞釀著足以絞殺一切謀的鐵風暴。
“可是先生,”阿醜想起日間在窗邊看到的爛漫晚櫻,想起那些看似與謀無關的好事,心中忽然生出一個念頭,“範同如此心積慮,甚至利用多年前的舊佈局,是否說明……他其實已經沒有什麼更快、更有效的辦法了?只能依靠這些埋藏深、見效慢,甚至可能失效的舊棋?他……是不是也快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陳策聞言,眼中閃過一訝異,隨即陷沉思。
阿醜這個角度,他並非沒有想過,但由一個幾乎不通權謀的子如此清晰地指出來,還是讓他有些意外。
的確,範同近期作雖多,卻多是擾、滲、製造混,缺乏真正致命的一擊。
這與他在河北時直接用“鐵浮屠”、在山東試圖控制港口商路的凌厲風格有所不同。
是力有未逮?
還是……在醞釀更大的謀?
“或許吧。”陳策緩緩道,“但困之鬥,往往最為瘋狂。不可因其勢衰而輕敵。”他頓了頓,看著阿醜,“你能想到這一層,很好。觀察敵人,不僅要看其作,也要思其境,揣其用心與限度。”
得到肯定,阿醜心中微暖,先前那點因被視為“弱點”而產生的鬱氣也消散了些許。
至不是完全無用的。
“夜深了,你回去歇息吧。”陳策似乎有些倦了,重新閉上了眼睛,“近日無事不要外出,飲食起居,務必小心。”
“是,先生也請早些安歇,保重。”
阿醜起,行禮告退。
走到門口,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燈下,陳策獨自靠在椅中,眉宇間的疲憊在閉目時更為明顯,那按在肋下的手也未曾鬆開。
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攥了一下,疼得細微而清晰。
回到自己房中,阿醜卻久久無法睡。
先生那疲憊的神、沙啞的聲音、還有那句“是人,便有弱點”,反覆在腦海中迴響。
想起自己最初剛開始的戰戰兢兢,想起先生教識字時的耐心,想起他發現“夢甜羅”花時瞬間冰冷的眼神,也想起他剛才那罕有的、流真實疲憊的模樣。
原來,強大如先生,也會累,也會痛,也會在深夜裡獨自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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