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在三樓留了話，說西側書架第三排，有前朝的海防圖和相關卷宗。”影七說，聲音在空曠的樓裡顯得格外清晰，“您慢慢看，我在樓下守著。”
阿醜點點頭，沿著木樓梯往上走。
樓梯有些年頭了，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二樓也是書，分類更細些，有兵書、農書、醫書，還有各地的縣誌。
沒停留，徑直上到三樓。
三樓更安靜。
這裡書架些，但卷軸和木匣更多，像是存放檔案的地方。
西側靠窗的位置，果然有幾口敞開的樟木箱子，裡面整齊碼放著卷宗和輿圖。
阿醜走過去，在窗邊的書案前坐下。
窗外是後園的景緻，幾株芭蕉被雨水洗得翠綠，遠假山石上苔蘚斑駁。
靜了靜心，手取出一卷輿圖。
是手繪的，紙已經泛黃，邊緣有蟲蛀的痕跡。
圖上是東南沿海的地形，標註著港口、島嶼、暗礁，還有麻麻的小字註釋。
慢慢展開，目一點點掃過那些陌生的地名：泉州、福州、明州、廣州……
的指尖停在一。
那是泉州灣外的一串小島，圖上標註著“澎湖”。
旁邊有一行小字，墨已經淡了，但還能辨認：“此水道迂迴，暗礁叢生，大船難。然退時，東南角有淺灘可泊小船。”
又取出一卷，是更早的，看紙張和墨，怕是百年前的東西了。
這張圖的範圍更大，從長江口一直畫到瓊州，沿海的衛所、烽堠、巡檢司都標得清清楚楚。
但有一，讓皺起了眉。
在福州與泉州之間的海域，圖上原本該有島嶼的地方，是一片空白。
不是沒畫，而是被人用刀小心地颳去了，只留下紙張上淺淺的凹痕。
旁邊原本的註釋也被塗改過，墨跡覆蓋了舊字，新寫的是“此無島，航行謹避風浪”。
但阿醜注意到，在刮痕的邊緣，還殘留著半個模糊的字跡，像是“山”字的起筆。
放下這卷，又翻找其他的。
在一本前朝的《海防輯要》手抄本里，找到了一段被反覆塗抹又重寫的記述。
原文似乎提及某島嶼“形如臥虎，中有深港，可匿舟師”，但後來被人用濃墨抹去，改了“礁石險惡，不可泊船”。
阿醜的心跳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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