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虎離山？”吳文遠一怔。
陳策的目投向東南方向，彷彿能穿牆壁，看到那片蒼茫的大海。
“他在陸上的網路被我們清洗得厲害，急需息之機。鬧出鹽，朝廷注意力必然被吸引到兩淮。而他，正好可以趁機鞏固海上據點，轉移資，甚至……逃。”
阿醜心頭一。
海上據點……虎蹲島？
“那我們不能讓他得逞！”吳文遠急道。
“當然不能。”陳策收回目，眼中閃過銳利的，“鹽要平，範同更要抓。但兩淮局勢複雜，鹽政、軍務、民糾纏不清，需得力之人前往，快刀斬麻。”
“大人慾派誰去？”
陳策沉默片刻，緩緩吐出一個名字：“顧青衫。”
吳文遠和阿醜同時一愣。
顧青衫是陳策麾下謀士，於刑名律例，心細如髮，但從未單獨理過如此重大的地方變。
“青衫跟了我多年，穩重有謀，只是缺些歷練。”陳策道，“此次鹽，表面是民變，實則是諜戰。查應、順藤瓜、揪出範同的爪子，正是青衫所長。至於平安民、整頓鹽政，我會讓兩淮總督全力配合他。”
吳文遠想了想，緩緩點頭：“青衫確是最佳人選。他心思縝，又不像武將那般容易激化矛盾。只是……他未曾獨當一面，恐威不足。”
“所以我給他一道手令，許他臨機專斷之權。”陳策說著，已另鋪開一張紙，提筆疾書，“再調一隊察事營好手隨行護衛，聽他調遣。至於威……”他筆鋒一頓，抬眼看向吳文遠，“你擬一份奏章，以我的名義上呈永王，請旨授顧青衫‘兩淮巡鹽監察使’之職，持節行事。”
持節！
那可是代表朝廷、皇權的信！
吳文遠吸了口氣，知道陳策這是要下重注，生生把顧青衫推上前臺。
“屬下立刻去辦！”他不再多言，接過陳策寫好的手令，匆匆離去安排。
屋裡又靜下來。
陳策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眉宇間是化不開的疲憊。
傷口雖在好轉，但連日勞神，鐵打的人也撐不住。
阿醜輕輕走過去，斟了杯溫茶放在他手邊。
陳策沒睜眼，只低聲道：“你都聽見了。”
“是。”阿醜應道。
“怕麼？”
阿醜沉默片刻，搖了搖頭：“不怕。只是覺得……範同像水裡的泥鰍，抓不住，按不下。”
陳策終於睜開眼，看著，角扯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是啊，不留手。但泥鰍再，也得在泥裡。離了水，上了岸，它還能往哪兒鑽？”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道：“你之前說‘以商制諜’，很好。等青衫到了兩淮，我會讓他留意，有沒有可靠的鹽商，可以扶持。鹽路也是商路，範同能利用，我們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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