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趙鐵鷹立刻安排一名得力捕快，翻上馬，絕塵而去，直奔青州城。
棲霞鎮，回春堂室。
喧囂的聲浪，如同悶雷，約約過門窗的隙傳了進來。
王氏趴在門上，激得渾發抖，老淚縱橫：“抓了……真的抓了……張守財……被鐵鏈鎖走了……老天開眼啊……”
李郎中也長長舒了一口氣，一直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疲憊地靠在牆上，喃喃道：“總算是……總算是看到點公道了……”
唯有陳策，依舊靜靜地靠坐在床頭。
他的臉在昏暗的線下顯得愈發蒼白，乾裂，氣息微弱。
但那雙眼睛，卻在聲浪傳來時，緩緩睜開。
裡面沒有王氏的激，沒有李郎中的釋然，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靜，彷彿外面那翻天覆地的變化，早在他意料之中。
他聽著那震天的歡呼，聽著“青天大老爺”的吶喊，聽著王氏喜極而泣的哽咽。
角，極其微弱地向上牽了一下，如同投深潭的一粒石子，漾開一幾乎看不見的漣漪。
借刀殺人（借縣衙之刀除張家），聲東擊西（以自重傷吸引注意，掩護對張家的雷霆行），釜底薪（直接拿人抄家，斷其基）……《三十六計》的篇章在他腦海中無聲翻過。
這沸騰的民怨，這被押解的張家，這看似大獲全勝的局面……
不過是他落下的第一枚重子。
“王……婆婆……”陳策極其艱難地、用氣聲喚道。
王氏連忙抹著眼淚湊到床邊：“陳小哥？你……你說？”
陳策的目極其緩慢地轉向，眼神里帶著一種悉世的疲憊，還有一不容置疑的堅定。
他用盡力氣，每一個字都輕若蚊吶，卻清晰地傳王氏耳中：
“地……地契……要……拿回來……”
王氏猛地一愣，隨即重重點頭，枯瘦的手握住陳策冰涼的手指，聲音哽咽卻無比堅定：“拿！一定拿回來！老婆子拼了這條命，也要把咱的地拿回來！”
陳策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微不可察的讚許。
他重新閉上眼，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只剩下膛微弱的起伏。
然而，在那平靜的外表下，思維卻在高速運轉。
張家倒了？
他並不意外，這本就是他一手推的結局。
但張家的倒臺，只是撕開了棲霞鎮黑幕的一角，更大的風暴必然隨其後。
張守財橫行多年，盤剝鄉里，勾結府，其罪狀絕不止毆傷我與強奪王氏田地。
此番縣衙雷霆手段，抄家拿人，必有更多罪證落吳文遠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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