仕途?命?家族?
一切都將灰飛煙滅!
“錢……錢世榮!”周正清從牙裡出這個名字,帶著刻骨的恨意和恐懼,“是這條老狗引來的禍水?!”
“錢主簿必是其中關鍵一環。”吳文遠冷靜地分析,“狴犴巡不可能憑空盯上陳策。定是錢世榮或其背後之人,將陳策掀翻張家的‘驚雷’之舉上報,了某些人的神經,才招來這滅口令!
錢世榮此刻,恐怕正等著陳策的死訊,好向他的主子邀功,也妄圖以此擺自困境!”
“混賬!該死!!”周正清猛地一拳砸在書案上,震得筆墨紙硯一陣跳,額頭青筋暴起,儒雅盡失,只剩下被到懸崖邊的暴怒和恐懼,“他這是要拉著整個青州縣衙給他陪葬!!”
“大人息怒!”吳文遠的聲音依舊沉穩,如同定海神針,“當務之急有三:其一,必須不惜一切代價,確保陳策安全!刺客雖除,但狴犴巡手段詭秘難測,恐有後手!棲霞鎮回春堂,已風暴之眼!”
周正清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本立刻加派三班衙役銳,由趙捕頭親自統領,進駐棲霞鎮!將回春堂圍鐵桶!凡有可疑人等靠近,格殺勿論!”他眼中閃過一狠厲。
“其二,”吳文遠拿起那份供詞和令牌,“此案已非青州一縣所能斷!狴犴巡令殺人,目標又是聖眷在的生員,此乃潑天大案!必須立刻上奏!且……”他目灼灼地看著周正清,“奏章不能只走通政司常規渠道!以防被有心人中途截留、篡改、甚至銷燬!”
周正清心頭凜然:“文遠的意思是……”
“用‘匣’!”吳文遠斬釘截鐵,“將狴犴令牌、殺手供詞、連同大人您親筆所書的案奏報,封於匣,以六百里加急,直送閣首輔劉大人府邸!同時,另備一份普通奏章,走通政司,只言棲霞鎮捕獲意圖行刺生員之江湖悍匪,正嚴加審訊,請朝廷示下。明暗兩道,雙管齊下!”
“匣”直達天聽!
這是地方大員在遭遇極端急、可能涉及中樞傾軋或謀逆大案時,才敢用的最終手段!
風險極大,但也是唯一能避開層層阻礙、將真相捅到最高的途徑!
周正清臉變幻不定,額頭冷汗涔涔。
用匣,等於將他和整個青州場置於火爐上烤!
但若不上奏,等狴犴巡反應過來,或者錢世榮背後之人發更猛烈的反撲,他和陳策,包括吳文遠,都將死無葬之地!
“好!”片刻的掙扎後,求生的本能和對仕途毀滅的恐懼倒了一切,周正清眼中發出孤注一擲的狠絕,“本即刻手書奏章!用印!啟用匣!趙鐵鷹!”
“卑職在!”趙鐵鷹如同鬼魅般出現在門口。
“你親自挑選最可靠、腳程最快的四名心腹!兩人一組,分持明暗兩道奏章!匣一組,喬裝改扮,繞開道驛站,星夜兼程,直奔京城劉閣老府邸!另一組,持普通奏章,走驛道,按常規上報!記住,匣一組,若有阻攔,格殺勿論!務必親手將匣到劉閣老手中!此乃死令!”周正清的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
“卑職領命!定不辱命!”趙鐵鷹單膝跪地,聲音鏗鏘如鐵,接過周正清遞來的令牌和寫好的命令,轉消失在夜中。
“其三,”吳文遠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冰冷的殺意,“錢世榮!不能再留了!”
周正清眼中寒:“本明白!此獠勾結匪類(狴犴巡此刻在他口中已是‘匪類’),意圖謀害聖眷生員,罪同謀逆!立刻鎖拿!關死牢!嚴加看守!待朝廷旨意一到……”他做了一個向下斬切的手勢。
“大人英明。”吳文遠微微躬,眼中卻無半分輕鬆。
拿下錢世榮容易,但能否撬開他的,挖出其背後真正的“山嶽”,才是關鍵!
而且,錢世榮被捕,必定會驚其背後之人,引來更瘋狂的報復!
風暴,只會更加猛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