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文遠和周正清,在向他傳遞一個清晰無比的訊號:風暴已至,避無可避!既然驚雷要“蟄”他,那他們便將這“蟄”的巢,打造一個佈滿尖刺的鐵籠!守株待兔,靜待那驚雷背後的“山嶽”,自己撞上門來!
而這張楠木臥榻,便是這鐵籠中最顯眼、也最致命的餌!
窗外,晨霧漸散,天微亮。
棲霞鎮在肅殺的氣氛中甦醒。
回春堂,藥香、木香與無形的殺機,靜靜融。
陳策躺在“陷阱”的中心,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在熹微的晨中,顯得愈發深邃。
棋盤之上,執子者已佈下天羅地網,只待那藏於九霄雲外的執棋之人,落下下一子。
肅殺之氣如同實質的冰層,將回春堂外徹底凍結。
衙役們按刀而立,目如鷹隼,掃過晨霧瀰漫的寂靜街道,任何一點風吹草都足以讓他們繃。
趙鐵鷹鐵塔般的影堵在室門口,彷彿與那扇門板融為了一,氣息沉凝,卻又蓄勢待發。
室中,楠木臥榻沉甸甸地佔據著中心,散發的悠遠木香與藥氣,混雜著揮之不去的腥味,形一種令人窒息的詭異氛圍。
陳策躺在榻上,錦被下的僵地維持著昏迷的姿態,每一寸卻都在無聲地尖嘯,知著這凝固空氣中每一最細微的波。
時間如同陷泥沼,緩慢得令人心焦。
王氏和小栓子在角落,大氣不敢出,臉蒼白。
李郎中守著爐火上煎熬的藥,手卻在微微發抖,藥罐蓋子的輕響都顯得格外刺耳。
突然!
一陣急促卻刻意放輕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這死寂的繃!
蹄聲在回春堂外圍的警戒線停下,隨即傳來衙役低沉的盤問聲和一個略顯尖細急促的回應。
“讓開!快讓開!京城,太醫院院判沈大人到——!”
聲音穿門板,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和一難以掩飾的驚惶!
太醫院院判?!
沈大人?!
不是昨日剛來過的孫太醫嗎?
怎麼又來了?
還是院判親至?!
李郎中手一抖,藥勺差點掉進爐火裡。
趙鐵鷹猛地睜開眼,眼中,與榻上“昏迷”的陳策幾乎在同一瞬間,捕捉到了那聲音中一極其細微的、與昨日宣旨太監截然不同的底氣不足!
陷阱已張,獵……竟來得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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