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遷的隊伍如同一條垂死的巨蟒,在冬日的原野上艱難蠕。
寒風捲著雪粒,打在每一個衫襤褸、面黃瘦的人上。
哭聲、聲、催促聲與車軸的吱呀聲混雜在一起,奏響了一曲世流亡的悲歌。
陳策騎在一匹瘦馬上,走在隊伍中段。
他的青衫早已沾滿泥濘,狐裘也變得灰撲撲的,唯有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鷹,掃視著前後左右,警惕著任何可能發生的變故。
連續的奔波、殫竭慮的決策以及那不時發作的頭痛,讓他清瘦的臉頰更顯凹陷,也失去了。
吳文遠跟在他側,同樣疲憊不堪,卻還在強打神,理著沿途層出不窮的麻煩——車輛損壞、資被搶、人員掉隊、甚至小規模的疫病傳言。
“軍師,前面就是黑風隘了,地勢險要,需加倍小心。”趙鐵鷹派回的斥候快馬來報。
趙鐵鷹本人仍在河北周旋,試圖為這支龐大的隊伍爭取更多撤離時間。
陳策點了點頭,目投向遠那兩座如同惡獠牙般對峙的山峰。
黑風隘,是南下路上的第一道險關。
就在這時,隊伍側翼突然傳來一陣和驚呼!
一支約百餘人的騎兵,打著不知名的旗號,如同狼般從側面的山林中衝出,直撲隊伍中段裝載著部分糧草和重要文書的車隊!
他們顯然觀察已久,選擇了護衛相對薄弱的環節下手。
“敵襲!保護糧車!”護衛的軍聲嘶力竭地吼道,帶領著士卒迎了上去。
然而,這支流寇騎兵異常兇悍,而且目標明確,不顧傷亡地直衝糧車。
護衛隊人數雖不,但多為步卒,且連日奔波,士氣低落,竟被衝得節節後退!
眼看糧車就要被奪,隊伍中發出更大的恐慌!
一旦糧食有失,這數萬人立刻就會陷絕境!
陳策眼神一寒,猛地一夾馬腹,竟親自策馬朝著混的戰團衝去!
吳文遠嚇得魂飛魄散,連聲呼喊:“軍師!危險!”
陳策充耳不聞。
他深知,此刻士氣比糧食更重要!
若他這個主心骨退,整個隊伍瞬間就會崩潰!
他拔出腰間佩劍——那並非神兵利,只是尋常軍的制式長劍——厲聲喝道:“雲起營將士何在?隨我殺敵!”
他的聲音並不算特別洪亮,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力和不容置疑的決絕!
一些原本有些慌的老兵,看到軍師竟然親自衝陣,頓時氣上湧,嗷嗷著跟隨在他後,發起了反衝鋒!
陳策並非武力超群的猛將,但他深諳戰陣之道,更有一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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