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謀天錄》第96章 名器之爭(上)(1)

作者:淺笑路人·6個月前

楊府夜宴的琴音似乎還在耳畔縈繞,但陳策已無暇品味那江南煙雨中的旖旎。

海路運糧的船隊雖已陸續抵達,解了燃眉之急,鹽政改革的利劍也懸在了舊利益集團的頭頂,但一個的問題,如同無形的枷鎖,越來越地束縛著他的手腳——名分。

“奉詔討逆大都督”,這個名號在北上抗狄、南下流亡時尚可凝聚人心,但到了這承平已久(至表面如此)、法度森嚴的江南,便顯得格外刺眼和“不合禮制”。

江南的員、士紳,表面上恭敬,私下裡卻仍多以“陳將軍”或“陳先生”相稱,那份源於骨子裡的疏離,並非幾次救災或利益換所能完全消除。

沒有正式的名分,調不江南的府庫正稅,任免不了關鍵的州縣員,甚至連麾下將士的封賞,都缺乏法理依據,只能依靠繳獲和“勸輸”來維持,長此以往,軍心必

這一日,清涼山別院的書房,氣氛凝重。

吳文遠將一份文書輕輕放在陳策案頭,語氣沉重:“軍師,臨安那邊……有訊息了。”

陳策目一凝。

臨安,乃前朝南宋舊都,江南一些心懷異志的舊臣和部分持觀態度計程車紳,近日頻繁聯絡,似有擁立宗室、另立朝廷之意。

這並非空來風,大楚宗室在南渡時星散,確有幾人流落江南。

“他們推舉的是何人?”陳策聲音平靜。

“是……永王趙榛。”吳文遠低聲道,“乃先帝堂弟,緣不遠不近,正適合……做個傀儡。”

石破天當場就炸了:“放他孃的屁!咱們拼死拼活從北邊殺出來,死了多弟兄?他們倒好,躲在江南福,現在還想另立皇帝,騎到咱們頭上拉屎?軍師,這能忍?!”

趙鐵鷹雖未說話,但抿的和銳利的眼神也表明了他的態度。

陳策沒有立刻發作,他緩緩拿起那份文書,仔細瀏覽。

上面羅列了支援擁立永王的一些員和士紳名字,其中不乏在江南頗有影響力的人,甚至有楊弘毅一些政敵的影子。

“他們打出的旗號是什麼?”陳策問。

“是……‘正統不可久虛,社稷需有主君’。”吳文遠道,“指責我等……‘挾詔自重,跋扈不臣’。”

“好一個‘正統不可久虛’。”陳策冷笑一聲,將文書丟在案上,“他們想要‘正統’,無非是看我們基未穩,想用大義名分來服我們,將我們這支力量收編,或者排出權力核心。”

“軍師,我們該如何應對?”吳文遠憂心忡忡,“若讓他們了氣候,我們便被了。要麼屈膝稱臣,聽人擺佈;要麼……便是分裂戰,讓北狄看了笑話。”

陳策站起,在書房踱步。

窗外的金陵城,依舊是一派繁華景象,但這繁華之下,已是暗洶湧。

之爭,從來都是權力鬥爭最核心、最殘酷的環節。

“他們想立永王,無非是看中他懦弱好控制。”陳策停下腳步,眼中閃過睿智的芒,“但我們,為何要跟著他們的節奏走?”

眾人神一振,看向陳策。

“文遠,你立刻去做幾件事。”陳策開始部署,思路清晰,“第一,以我的名義,釋出一篇《告江南士民書》。容要懇切,大談北地淪陷之慘狀,狄虜肆之暴行,強調如今首要之務是‘合南北之力,共外侮’,痛斥任何在此時另立中央、分散力量的行為皆為‘親者痛,仇者快’的短視之舉。將‘團結抗狄’的大旗,牢牢抓在我們手裡!”

“第二,讓鐵鷹的人,暗中蒐集永王趙榛以及那些積極擁立他的員、士紳的‘材料’。”陳策角泛起一冷意,“比如永王是否有不法之行?那些員是否有貪腐職之嫌?那些士紳是否與北狄有不清不楚的往來?不必立刻發難,但要掌握在手裡。”

“第三,”陳策看向石破天,“石爺,你的‘驍果營’要起來。以‘協防江防、演練水戰’為名,將兵馬調至臨安附近的關鍵水域和陸路要衝。不必挑釁,但要讓他們力,明白這江南,不是他們可以為所為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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