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極其尖銳，直接將“權臣”、“竊國”的帽子扣了下來。
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陳策上。
陳策面不變，緩緩起，目平靜地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那位史上：“這位大人，言重了。陳某若有效高拱之心，何必奉詔南下？何必在江北與狄虜戰？何必至金陵後，不奪權，不擾民，反而協助府救災安民？”
他語氣平和，卻自帶一凜然之氣，問得那史一時語塞。
“至於永王殿下，”陳策話鋒一轉，“陳某從未反對。宗室親王，份尊貴，理當禮敬。然，如今首要之務是什麼？是抗狄！是收復中原！狄虜鐵騎已破幽州，飲馬黃河，虎視江淮！值此危亡之際，不思如何整軍經武，合力敵，卻急於另立中央，大張旗鼓地進行登基大典，耗費錢糧，分散力，此乃取禍之道，絕非社稷之福！”
他聲音漸高，帶著一種痛心疾首的染力：“諸位試想，若北狄趁我等忙於爭，揮師南下，這長江天險，真能高枕無憂嗎？屆時，縱有十個永王登基，又能如何？不過是重複靖康之恥，將這江南繁華，拱手讓與狄虜罷了！”
“說得好！”一位著戎裝的將領忍不住出聲贊同，他是負責江防的鎮守使，對北狄的威脅最深。
陳策趁熱打鐵：“故而，陳某才提議，設立‘攝政議事府’。此非為個人權位，實為應對非常之局！由永王殿下、江南重臣、軍中將領及有威計程車紳共同參與，總攬軍政，專事北伐！待驅除韃虜，復神州，再議迎還聖駕或另立新君不遲！此議，上不違君臣大義，下可安社稷人心，更是集中力量抵外侮的最佳良策！”
他這番說辭，有理有據，將“抗狄”的大旗高高舉起，將自己放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同時提出的“攝政議事府”方案，又給了各方一個臺階和參與的機會。
廳頓時議論紛紛。
不原本中立的員和士紳開始點頭，覺得陳策所言確實更為穩妥務實。
楊弘毅坐在主位，默默觀察著這一切。他必須權衡，是支援錢惟浚那邊看似“正統”但可能引發耗甚至與陳策衝突的方案，還是支援陳策這個更作、但可能削弱傳統文權力的“攝政”方案。
支援錢惟浚，意味著與陳策乃至其背後的軍事力量徹底對立，風險巨大。
支援陳策，則意味著江南現有的權力格局將被打破，他楊弘毅的地位也可能到影響，但至能維持表面團結，共同應對北狄威脅。
就在這時，一名書吏匆匆，在楊弘毅耳邊低語幾句，並呈上一封信。
楊弘毅展開一看，臉微變。
信是錢惟浚親筆所寫，容除了重申擁立永王的大義名分外，更暗示若楊弘毅能促此事，新朝宰相之位，非他莫屬。
但同時，信末也晦提及，已知曉陳策麾下正在秘蒐集永王及一些員的“不雅之事”，若楊弘毅不能明辨是非，恐怕……
利與威脅，並存。
楊弘毅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氣定神閒、彷彿智珠在握的陳策，又想起錢惟浚信中那含的殺機，心中天人戰。
這場名之爭，已不僅是理念之爭，更是赤的權力和生存之爭。
他楊弘毅，已被推到了風口浪尖，必須做出抉擇。
廳的目，再次聚焦到這位江南地面上的實權人上。
他的態度，將直接影響這場博弈的走向。
江寧府衙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