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北·渦水南岸
石破天站在新搭建的簡易瞭臺上，壯的手指劃過糙的木欄，目如炬，投向北方霧氣朦朧的對岸。
那裡是偽齊劉豫的地盤，也是狄虜用來緩衝、治理新佔區的重要傀儡。
渦水在此拐了個彎，水勢稍緩，形一片難得的灘塗，卻也了南北勢力心照不宣的臨時邊界。
他後，已不再是初江北時那兩百人的小隊。
紅襖軍李全派來了兩千銳步卒，浪裡蛟劉整也調撥了三十餘條快船和五百悉水的水鬼聽用。
加上他帶來的雲起營老卒，如今他手下已聚起近四千人馬，雖仍稱不上大軍，但在群雄割據的江北，已是一不容忽視的力量。
“將軍，探子回報，對岸的偽齊軍這個月已經換了三次防，守將是個孔彥舟的，原是宋朝降將，為人貪婪暴，不得軍心。”一名斥候隊長低聲稟報。
石破天咧，出一口白牙，在秋日的下閃著寒：“孔彥舟？沒聽過。看來劉豫那老小子手下也沒什麼能人了。”
副將在一旁提醒：“將軍，軍師令我等‘隔岸觀火’，站穩腳跟，聯絡義軍，不可貿然浪戰。這孔彥舟雖無能，但偽齊軍據城而守，我等若強攻，損失必大。”
“老子知道！”石破天不耐地擺擺手，“軍師的話俺記著呢！觀火，觀火，也得看看這火什麼時候燒起來，往哪兒燒！”
他眯起眼睛，看著對岸偽齊軍旗幟懶洋洋飄的營寨，一個念頭如同毒蛇般鑽他的腦海。
軍師說過，有時敵人的敵人，未必是朋友，但敵人的麻煩，一定是我們的機會。
“傳令下去！”石破天猛地轉，聲震四野，“從今日起，各部番出，給俺到河邊練！騎兵給俺跑起來，步卒給俺喊起來，水師的船給俺划起來！靜越大越好！但有一條，沒有老子將令，誰敢過河一步，軍法從事！”
“得令！”
接下來的幾天，渦水南岸一改往日的沉寂。
晨曦微，戰鼓聲便隆隆響起，伴隨著騎兵大隊奔騰捲起的煙塵，步卒方陣如山嶽般推進的吶喊，以及水師快船破浪競渡的號子。
旌旗招展，刀槍映日，一濃烈的、蓄勢待發的戰爭氣息，隔著一條不算寬闊的渦水，狠狠向北岸。
北岸偽齊軍營寨。
守將孔彥舟煩躁地在軍帳踱步，外面南岸傳來的練聲如同魔音灌耳，讓他坐立難安。
他本是降將，在偽齊軍中基淺薄，全靠賄賂上才得了這個駐守前線的“缺”——本以為遠離狄虜主子視線，可以作威作福，撈足油水，誰曾想對岸突然來了這麼一群煞星！
“將軍，南軍連日演，恐有渡河之意啊！”一名裨將憂心忡忡地說道。
“渡河？他們敢！”孔彥舟厲荏地一拍桌子，“我大軍在此，豈容他們放肆！”話雖如此，他手心卻已滿是冷汗。
他麾下這些兵卒，多是強徵來的烏合之眾，欺百姓尚可，真要和對岸那些殺氣騰騰的南軍……他不敢想。
“加強戒備！多派哨探！沿河多設篝火、拒馬！快去！”孔彥舟一連串命令下去，試圖用忙碌掩蓋心的恐慌。
然而，南岸的“練”日復一日，聲勢越來越大，卻始終沒有真正渡河。
這種引而不發的姿態，比真正的進攻更折磨人。
偽齊軍士卒人心惶惶，夜間哨探稍有風吹草便是一陣胡放箭，白日里神繃，疲憊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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